【第261章 霍東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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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洪武三人沒有走遠。
他們拐進一條窄巷，背貼青牆，隱在晨霧與簷影之間。
街麵上人聲漸起，巡警吹哨，行人聚攏，沒半炷香的工夫，三益客棧門前已圍了個水泄不通。
“殺人啦！”
“袁老虎死了！”
“天爺啊，這南市要變天了！”
叫嚷聲、哭喊聲、皮靴踏地聲混成一片。
陳實扒著牆縫朝外望了一眼，回頭笑道：“師父，還好我們留了個心眼，在這等了一會二，不然掌櫃的真要給袁龍這潑皮害慘了。”
陳洪武收回目光，摸了摸陳實的後腦，“走吧，吃飯去。”
三人沿小路繞出南市，外頭大街上一切照舊。
賣煎餅果子的、挑豆腐腦的、趕早去碼頭的苦力、掃街的老倌，誰也顧不上一條狗的死活。
不多時，三人尋到一家掛“張記早點”的小鋪。
掀開藍布門簾，熱氣混著香油味撲麵而來。
三人要了豆漿、油條、炸糕、茶雞蛋，端在靠窗一張條凳上吃。
陳實到底年紀小，吃了幾口便忘了剛才的事，咂著嘴道：“師父，這天津衛的油條，比滄州的脆多了。”
“那是他們麵和得軟，炸時翻得勤。”陳洪武用筷子夾了一截，咬下去，麵殼“哢”地裂開。
他點頭道：“飯要一口一口吃，拳要一日一日練，火候到了，自然就能打出脆響。”
趙宗嶽灌了口熱豆漿，笑道：“陳師傅吃飯也能吃出拳理來，三句不離本行。”
陳實一聽“拳理”就來了勁：“師父，吃油條還能有什麼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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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在皮，糯在芯。”陳洪武道，“打人也是一樣，剛在表，柔在裡。
你明勁出去，外頭響，裡頭存著那一分收。等對方摸到你的勁，你的第二重勁已鑽進去了。”
陳實“哦哦”地點了兩下，又夾了根油條慢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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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中華武士會正門大開。
巷子外頭，兩排鬆枝紮成門樓，紅綢橫扯，鬥大的“中華武士會”五字在晨光裡泛著金輝。
正門前，流水席已擺了起來。青石街上，數裡長棚，紅燈高掛。
條案毗連，長凳相接。
滿街肉香、酒氣、人聲、笑鬨，攪成一片。
三教九流，踏破門檻。唱名弟子在門口喊得嗓子發啞——
“北平尚雲祥先生門下，趙傳芳趙師傅到！”
“天津武清，楊八極，李康李師傅到！”
“青島，徐本善一脈，孟五爺到！”
“保定，定縣郭氏，郭鳳山郭師傅到！”
每唱一個，便有管事的將人往裡頭讓。
左廂是武行中人，右廂是鄉紳名流；本地軍警、報館記者、商號掌櫃、碼頭老大，各色人等，來往如梭。
李星階一襲灰綢長衫，站階前迎客。
他身旁跟著七八個會中教習，一個個短打緊袖，紮紅綢腰帶，精氣神十足。
有人從北平來得早，扯著他的手寒暄：“星階，李老爺子這一退，武士會的擔子，以後就全在你肩上了。”
李星階笑著抱拳：“承蒙瞧得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星階萬不敢大意。”
“聽說滄州那陳洪武來津門了？”又有人湊近低聲道。
李星階麵色不改：“來便來，我中午還叫人在西口多擺三張案子，管叫他有座兒坐。”
“好氣度！”
正說著，流水席已近正題。
廳裡廳外，猜拳聲、勸酒聲、碰碗聲，此起彼伏。
一個老武師喝得滿麵紅光，按著條凳要起來打拳。
眾人一齊叫好，讓開半間空地。
老武師拱了拱手，方要拉架，忽聽前院有人高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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