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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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東閣的家在小楊莊，離鬨市不遠，一座半舊的四合院。
灰磚牆，黑漆木門，門楣上沒掛牌匾，隻貼著一副舊對聯，字跡斑駁，卻還辨得清：
“振起國魂，強我種族。”
陳洪武視線落在對聯上，霍東閣笑道：“這是家父所題，隻可惜物是人非……”
“不過若是家父在世，聽說國中出了陳師傅這般人物，定然喜不自勝，與你結交一番。”
陳洪武拱手謙虛：“霍師傅英雄蓋世，我陳某人也是佩服得緊。”
“不說這些了，陳師傅裡麵請。”
霍東閣笑著引路。
進得門去，院子不大，青磚鋪地，靠牆立著石鎖、沙袋、兩口半人高的水缸。
東牆邊一架舊木人樁，樁身被拍得油亮，尤見掌印斑駁，不知喂了多少年功力。
陳洪武一眼掃過，道：“霍兄這院子，外麵看著素淨，裡頭倒像個小演武堂。”
霍東閣笑著引路：“家父在世時，在這院中教過不少弟子，後來去了上海，教具沒舍得拆。
我這些年南來北往，回來得不多，多虧了老家人守著。陳師傅，趙師傅，小兄弟，裡屋請。”
堂屋不大，桌椅皆舊，卻擦得乾乾淨淨。
牆上掛一幅字，寫的是“因知而明，以武達道”。
陳實規規矩矩站在陳洪武身後，眼睛卻不閒著，東看看西望望。
老仆端上茶來。
霍東閣親自動手洗杯，紅木盤裡四隻青花蓋碗，茶湯清亮，正是上好的茉莉香片。
“陳師傅，趙師傅，我這地方簡陋，比不得武館。”霍東閣笑道，“不過勝在清淨，說話方便些。”
陳洪武端了蓋碗，抿一口，道：“茶好，人好，地方也有味道，霍兄何須過謙。”
霍東閣擺手：“陳師傅難得來天津，公哲兄長信裡再三囑咐，讓我務必替您備好門路。
他在信中說，您此來，不單是遞帖子，還要為明年的國術大會鋪路。”
“陳會長有心了。”陳洪武點頭。
“我本已打算動身去上海精武會幫忙。”霍東閣慢慢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隻舊懷表，輕輕擱在桌上，“可巧聽說陳師傅要北上津門，我便把日子壓了壓，留下來碰碰運氣。今日果然遇著，也不枉這半月苦等。”
趙宗嶽在一旁笑道：“霍兄弟倒會算，或早或晚，興許都遇不著我們了。”
茶過三巡，話入正題。
陳洪武問：“霍兄在津門日久，可知李星階此人？”
霍東閣略沉了沉，方道：“李星階，字占元，形意門李存義爺子的得意門生。此人家傳少林長拳，又得形意真傳，融內外兩家於一身。
早年在關東道上，一人追兩股馬匪，八十裡槍林，背了二十車貨回來，單靠一雙腿。
後來入了武士會，北方武行年輕一輩裡，能和他掰掰手腕子的，不出一掌之數。”
“李存義師傅為何突然辭去會長一職？他這次接任會長，可能服眾？”陳洪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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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氣？”霍東閣笑了笑，拾起茶碗潤了潤嗓子：“李存義爺子沒退前，會中便分了幾支，有跟張占魁的，有跟尚雲祥的，還有一些自己占山頭的。
李星階能壓住陣腳，靠的是真本事，可要說人人都把心窩子扒出來給他看，那還早。”
“至於李存義老爺子為何退隱，我也不清楚，隻知道貌似和日本人有關係。”
陳洪武“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茶氣如紗，嫋嫋不散。
窗外風搖老槐，沙沙作響，與裡頭這番閒談倒有幾分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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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中華武士會，早已從流水席的喜氣，轉成了刀兵相向的寒場。
有那脾氣烈的當即就罵：“你一個日本人，怎麼取了個中國名？好不要臉！”
“日本人不就學了咱們中國幾千年？彈丸之地，能有什麼自己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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