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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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實的五封拜帖遞出去不過半日，滄州城內就已翻了天。
頭一個坐不住的是西城趙家劈掛館的館主趙子雄，他當著一群弟子的麵把拜帖反反複複看了三遍，最後一拳擂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
“陳洪武？就是上海那個殺了武田惣角、挑翻青幫總堂的陳洪武？”趙子雄聲音發沉。
“館主，這帖子是假的吧？那人好端端在上海當他的館長，怎麼突然跑到咱滄州來？”大弟子在一旁道。
“帖子不假。”趙子雄將拜帖一合，塞進袖中，“名帖是紅底黑麵，用紙、用墨都極講究。
中央國術館的印我也聽過，白文‘中央’二字，黑文‘國術館印’，而且沒人敢在滄州地界造假耍我趙某人！”
“他一來就遞帖，是要做什麼？祭碼頭，還是砸場子？”又一名老拳師問。
趙子雄在堂上來回踱了兩步，斷然道：“先不管他來做什麼，你立刻騎馬去城東、城南、城北，把盛武堂、劉記燕青、馬氏六合，還有石橋周家的人全請到這兒來。
就說上海陳洪武到了滄州，遞了拜帖，咱們滄州武行得合計合計。”
“這……單憑咱們趙家，就不能接住他？”
“接個屁！”趙子雄罵，“這人武功入化，早已通神，那是李書文、孫祿堂一般的人物？
莫說是你，就是我再年輕十歲，也不是他對手。此人若真來意不善，誰單打誰死。”
大弟子噤聲，轉身奔出。
一個時辰後，五家武館的館主或當家人，陸陸續續進了趙家劈掛館。
盛武堂來的是吳鬆林，劉記燕青來的是劉老爺子，把自家老三也帶來了。
石橋周家來的是周二河，五十來歲，短髯如鐵，練的是滑拳。
馬氏六合隻來了個年輕後生，說是家祖身體抱恙，讓全權代聽。
人一齊，門一關。
“五家到齊，有一家未至。”吳鬆林先開口。
“馬家老爺子腿腳不便，來的是孫子，也算到了。”趙子雄一擺手，看了看眾人，壓低嗓子，“咱們直說，陳洪武來滄州，你們說，是興武，還是立威？”
劉老爺子捋著白胡子：“此人在上海開宗立館，先殺日本人，再滅黑龍會，連黃金榮都被他拎屍掛樁。
要說他來滄州隻是拜碼頭，我第一個不信。”
“那他想要什麼？”劉老三問。
“要名。”周二河沉聲道，“中央國術館，好大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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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已經叫他趟平了，他必是要北上，把北方武行一家一家打服。咱們滄州，便叫他當成了頭一站。”
“前陣子他還不是登報，說要舉辦什麼第一屆全國武術大賽嗎？聲勢浩大，但北地武行也沒見誰家收到了他帖子。
原以為隻是個玩笑話，自娛自樂，沒想到竟是動了真格。”
“有道理。”吳鬆林嗬出一口白氣，“他先遞拜帖，是走禮數，後邊必是登門試手。
他這等人，動手之前先通名，通名之後便要論高低。咱們不做準備，叫他一家一家打穿，日後滄州武行的臉往哪兒擱？”
“那就跟他拚了！”劉老三一挺胸，“若他上門，我去接！”
“你接不住。”劉老爺子橫了兒子一眼，“你連我都接不住，你接陳洪武？”
劉老三漲紅了臉，不再吭聲。
趙子雄豎起兩根手指，道：“兩件事。一，得聯起來，咱們五家，平素各練各的，可這回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二，得請人。滄州城裡，能壓住這局麵的，非一人不可。”
“誰？”
“李書文，李爺。”趙子雄說。
眾人不約而同點頭。
李書文，字同臣，滄州鹽山人。
八極、劈掛雙修，槍法通神。
當年在奉天給許蘭洲將軍教拳，一杆大槍挑翻過數省好手。
江湖上傳他“出手如雷，殺人如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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