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身形矮上半寸。
台下的尋常武師，隻覺趙宗嶽忽然間變成了三頭六臂，滿台都是人影。
陳洪武卻站著不動了，微闔雙目，胸中雷音起伏。
有句很經典的話說得很好：“任你千般變化，我隻一路去。”
腳步再怎麼變，勁根隻有一條。那勁從腳底湧泉生出，沿脛骨上行走胯，過腰穿脊，最後必歸於雙肩。
隻要尋住這一條勁根，其他的千變萬化，都是虛的。
陳洪武驟然睜眼，雙目精光爆射，下巴微微一收，整個人如老龜縮殼，脊背一弓，渾似一堵螺旋的背甲撞向趙宗嶽懷中。
“王八聽雷”之後，便是猛虎出柙！
陳洪武雙掌一錯，左手向上托拳，右手從尾閭提起，一記“鑽拳”如蛇信，貼著趙宗嶽左拳內側反鑽回去。
拳路相撞，趙宗嶽隻覺手背一麻，整條左臂像被一根燒紅的鐵絲從虎口往上，一路絞到了肩井。
“嗤！”
陳洪武已搶入中門。
兩人相距不足一臂，陳洪武左手拿住趙宗嶽右手腕，右肘橫起，直撞對方麵門。
八極·迎門頂肘！
這一肘，帶著隆隆雷音。肘未至，趙宗嶽的麵皮已被一股勁風壓得凹下半寸。
趙宗嶽不及思索，雙膝猛地一彎，整個人往下一沉。
那“迎門頂肘”貼著他頭皮掃過，“啪”地一聲，鮮血橫飛，連皮帶發竟然都被撕扯開來！
台下驚呼四起。
“這……這力道，簡直挨著就死，擦著就傷！”
“陳師傅的拳太重了，跟打夯似的！”
吳鬆林攥著茶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
趙宗嶽眼中怒色一閃而過，猛吸一口氣，生生把翻湧的氣血壓回丹田。
他忽然身子往下一伏，如老龍入海，貼著台板斜竄而出。
太祖長拳·雀地龍！
雀地龍，專走下盤。
趙宗嶽這一伏，身如貼地雀鳥，一腿前蹬，一臂後收，待到陳洪武跟前，猛然拔起，右拳“紅拳”如錐，刺向陳洪武小腹。
這一手陰毒，起低打高，專克高大者。
陳洪武卻半點不慌。
他右腳陡然往下一沉，腳掌如象足落地，整座戲台“轟”地一震。地板由足心處向外裂開，幾十片碎木如被風卷起，朝四麵八方激射。
八卦·沉雷步！
這沉雷步，是將身勢壓進地下，再借地反震之力，發勁四方。趙宗嶽的雀地龍剛至半途，便覺地麵“嗡”地一跳，腳下一軟，身子竟被震得頓了半拍。
隻這半拍，陳洪武的拳已到。
形意·馬形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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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從口出，如烈馬揚蹄，正砸在趙宗嶽的“紅拳”之上。
兩拳相撞，“劈啪”一聲脆響，如鐵錘擊石。
趙宗嶽右拳劇痛，虎口炸開一道口子，鮮血“吧嗒吧嗒”滴在台板上。
他不敢再硬碰，腳下疾走，忽左忽右，使的是“一霎步”。
一霎步，隨機應變，左右腿衝敵連珠。
趙宗嶽豁出去了，步法開合之間，倒真有幾分當年趙匡胤沙場衝陣的影子。
“好！”陳洪武喝了一聲，身形一晃，八卦“遊身步”施展，在趙宗嶽的拳影中穿來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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