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餘五郎口中沈倦得知，顧平仲要續娶的新婦是個農家女，同餘四娘比，那是哪兒哪兒都比不上。
秦書宜摸了摸鼻子，她從前聽阿爹說過，情人眼裡出西施，顧平仲和那農家女說不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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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你們沒去要個說法？」沈倦覺得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尤其餘五郎看著也不像個極好說話的人。
「去了，當然去了。」
餘五郎一提這個眼睛都氣紅了，他想看一眼阿姐的屍身，顧平仲推三阻四，最後甚至找人把他給趕了出去，絲毫不顧及姻親間的體麵。
「我當時就起了疑心，若我阿姐真是暴斃而亡，他顧平仲為什麼怕我去看一眼，還急匆匆就把人葬了，連葬在什麼地方都不敢告知。」
餘五郎雙拳緊緊攥著，「這兩月裡我一直找人跟著他，可他太狡猾了，不是跟丟就是整日待在顧家村不出來，到如今也沒能找到我阿姐的墳在何處。」
「你讓人跟蹤過顧平仲？」沈倦眼睛亮了一下，盯著餘五郎問道：「那最近有沒有幾個人高馬大的郎君去找過他？」
餘五郎被沈倦那眼神給盯得有些不自在，聽她這麼問不假思索地點頭說見過。
沈倦對他的反應有點疑惑，餘五郎忙解釋道：「大概五六日前，其中一個來找過我，也問了同樣的事，我自然巴不得更多人知道我阿姐的遭遇，好讓顧家身敗名裂，就也如實告知了。
但從那之後那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連去過顧家那幾個也一起消失了。」
沈倦眯了眯眼，餘五郎說的是消失，而且齊校尉等人是奉命前來帶回餘四娘屍身的，為什麼會來餘家問餘四娘的過往？難道他們發現了什麼？
她朝秦書宜看過去，後者也有同樣的疑問，兩人隻用一個眼神就交換了彼此的猜想。
從餘家出來，沈倦和秦書宜並肩往客舍方向走。
「給司裡去信吧，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幾個就能解決的了，我好不容易才活著回到上京，可不能折在這裡。」沈倦語氣輕鬆，說出的卻不是多輕鬆的話。
一個小小的盂縣竟然有人敢對忠正司校尉動手，足以說明餘四娘之死的背後藏著巨大到讓人不惜以身犯險的秘密。
不僅如此，這些人還有能力和手段，即便對上他們忠正司的校尉也能成事。
她和秦書宜的身手可以不懼，但跟隨而來的衛士不行。
「已經去信了。」秦書宜心下有些沉重，以她的判斷，齊校尉等人怕是凶多吉少。
兩人一路再無話，進了客舍便各自回房間歇下，她們需要養足精神，才好處理接下來可能遇到的麻煩。
這一夜沈倦久違地夢見了阿娘，卻不是在長秋殿外，而是長長的宮道上，她如以往一樣叮囑她活下去，看著她被孫嬤嬤抱進運菜車藏好，讓青鳶姨同她們一道趁亂出宮。
沈倦最終是在漫天大火和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中醒來，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早已浸濕了鬢角。
房間裡安靜了好久才有一聲長嘆清晰傳出，沈倦揉了揉眉心起身下床洗漱，又換了乾淨衣裳出門找吃的。
秦書宜起得比沈倦更早，她從前在軍營裡習慣了，到了時辰就得起身站在校場，即便如今沒人提著鞭子在帳外等，可多年的習慣已成，她也沒法賴床了。
「早，過來坐吧。」
秦書宜招了招手，等沈倦坐下才一邊吃飯一邊壓低聲音說道：「昨晚盯著顧家的人來信兒了，顧平仲子時初裹得嚴嚴實實去了一處宅子，宅子裡有人看守，沒能弄清裡頭的情況，不過他說聽見了婦人和孩子的聲音。」
沈倦一口白粥下肚，聞言腦子裡立刻自動代入了那些年在定州看的話本子裡的橋段，心說不能吧。
結果抬眼對上秦書宜，立刻意識到這位武將家的貴女平日裡看的話本子恐怕一點不比她看的少。
「有什麼打算？」
「宅子隻適合夜探，但山莊和顧家村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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