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燕如雪絕望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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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如雪坐在銅鏡前，指尖劃過鏡麵，把那張精心描畫的臉一寸寸抹模糊。鏡子裡的人還是她，可她覺得陌生。眼尾掃了朱砂，唇上點了胭脂，發髻插滿珠翠，金絲線繡的裙擺垂到地上，像堆被踩過的落葉。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倒抽氣，這才確認不是夢。
桌上那枚傳訊符還在發光，字跡沒散，一行行浮在半空：南嶺劍宗風雲榜更新，第十名，燕清歌，稱號“清影孤鋒”。
她盯著那三個字，喉嚨裡堵著一股腥甜，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三天前的消息，現在才送到她手裡。不是誰忘了她，是沒人覺得她值得第一時間知道。這符是匿名遞來的，沒署名，沒落款，就那麼靜靜躺在她窗台上，像根插進肉裡的刺。
她早聽說了些風聲。焦土穀那一戰，三隊劫修圍殺，全退了。有人說燕清歌一刀劈開焚魂雷引，有人說是她靠吐槽成仙，越傳越離譜。她一開始不信，心想不過是僥幸活命，能掀起多大浪？可現在榜單都出來了，長老特批入榜，還刻了小字：“清影孤鋒，孤身退敵，威名初顯。”
不是僥幸。
是真的一夜成名。
她猛地抓起傳訊符，想捏碎，又停住。指尖發抖，符紙邊緣割得皮膚生疼。她把它按回桌麵，另一隻手去拔頭上的簪子。一根、兩根、三根……金玉墜子劈裡啪啦砸在梳妝台上，響得心煩。最後隻剩一根白玉簪還別著，她不想動它，那是母親去年親手給她戴上的，說“我家如雪，端莊穩重，不輸任何人”。
她冷笑一聲，連這簪子也拔下來，往地上一摔。
“我不輸？”她對著鏡子吼，“我穿金戴銀的時候，她在山溝裡挖藥！我練的是《玄陰訣》上乘功法，她連經脈都沒通全！憑什麼？憑她運氣好被人撿回去？憑她有個好身份？可那身份本來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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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屋裡靜得嚇人。
她喘著氣，胸口起伏，忽然覺得可笑。她說這些給誰聽？仆人都被她打發走了，連個應聲的都沒有。這屋子大得空蕩，四角點著燈，照得亮堂，卻照不進她心裡。
她站起身，一腳踢翻梳妝台。銅鏡歪了，映出她扭曲的臉。瓶瓶罐罐滾了一地，胭脂水粉碎開，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像攤血泥。她不管，繼續踹，直到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冷。
後背貼著青磚，涼意順著脊梁往上爬。她抱著膝蓋，頭埋進去，肩膀微微抖。不是哭，是冷得發顫。
外麵有風刮過庭院，吹得窗欞咯吱響。她抬頭，看見窗外那棵老梅樹，去年冬天開得極盛，她還在樹下辦過詩會，請了幾個門派的女弟子來賞花品茶。那時人人都誇她才情高，性子好，是燕家最體麵的千金。
現在呢？
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些話——
“聽說她眼睛一瞪，魔修就得跪！”
“她在落霞鎮外一招秒了三個金丹，連法寶都沒出。”
“她才是真千金，命格貴不可言。”
一句句，全是燕清歌。
她不是沒想過壓下去。之前使過多少手段？挑撥長老、散布謠言、勾結外門弟子陷害……可每一次，燕清歌都能翻盤。她以為是運氣，後來覺得是背後有人撐腰，再後來……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行。
可她是燕如雪啊。燕家養了十六年的嫡女，資源給了多少？功法、丹藥、法寶，哪樣少過？她明明比誰都努力，比誰都懂規矩，比誰都……像個真正的小姐。
可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野丫頭，一回來就能搶走一切？
名聲、地位、敬仰，甚至連仆人口中的稱呼都變了。以前見她叫“大小姐”，現在提燕清歌，語氣都不一樣，帶著敬畏，帶著期待。
她什麼都還沒做，就已經輸了。
她猛地抬頭，眼神空了片刻，又一點點燃起來。
“我不信。”她低聲說，“我不信她能一直贏下去。”
她撐著地麵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站住了。她走到牆邊，拉開一道暗櫃，從最底層抽出一張畫。
畫上是她小時候，約莫七八歲，穿著嫩粉色的小裙子，坐在夫人膝上，兩人笑得燦爛。夫人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摸她的頭發。背景是燕家後園的秋千架，楓葉紅得像火。
她盯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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