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耐心指導傳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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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腳步聲在院外戛然而止，緊接著那年輕聲音又響了一次：“燕師叔！南嶺來的三人求見，說不為別的，就想當麵問一句修行的真心話！”
屋內茶煙早散，涼透的茶水映著天光，晃出一圈淺紋。燕清歌指尖還在杯沿上，聽見聲音，抬眼看了眼門外影子——三個人，站得略擠，肩膀貼著肩膀，像是怕被拒之門外。
她起身，沒說話，走過去拉開門。
三人齊刷刷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得有點僵。她側身讓開路：“進來吧，門檻不咬人。”
他們蹭進屋，腳步輕得像怕踩壞地板，挨著牆根找空蒲團坐下。先前那批弟子坐過的墊子還沒收，位置空著，陽光曬過的地方還留著些暖意。三人誰也沒敢往那兒坐，挑了靠邊的角落，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
燕清歌坐回原位，袖口拂過案角，碰到了那枚空白玉簡。她沒去拿，隻看著三人。
一個穿灰布衫的少年最先抬頭，眼神亂飄，像是想問又不敢開口。另一個穿青袍的個子高些，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顯然憋著話。最後一個始終低頭，手指絞著衣角，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你。”燕清歌點向灰布衫少年，“先來。”
少年一愣，臉唰地紅了：“我……我就是……想問問，您真的一開始也什麼都沒有嗎？沒靈丹，沒好功法，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
“沒有。”她答得乾脆，“我第一年用的引氣符，是拿草紙畫的。買不起黃符紙，就撕舊賬本背麵，墨是灶灰調水，乾了裂成一片片。晚上背口訣，怕吵到別人，就含塊石頭練默誦，第二天腮幫子腫得吃飯都費勁。”
少年瞪大眼：“那……那您怎麼堅持下來的？我們那邊，長老說資源不夠的人趁早轉去種藥園，別浪費靈氣。”
“他說得也不算錯。”她語氣平，“種藥園也是修行，但我不想種藥。我想走這條路，就得自己想辦法補資源。我撿過別人扔的殘卷，拚著看；借過同門用剩的丹渣，聞藥性；冬天冷得睡不著，就盤坐在屋簷下數星子，一顆星對應一段經脈走向，數著數著，心靜了，氣也順了。”
青袍青年猛地抬頭：“可……可世家子弟從小就有護體玉佩、聚靈陣，我們連塊穩靈石都摸不著，這差距怎麼追？”
燕清歌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比前天多站了一刻鐘嗎？”
青年一怔。
“你上周背會的那段《凝神訣》，今天能順下來了嗎？你摔了十次，第十一次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抖嗎？”她頓了頓，“差距是起點，不是終點。你問我怎麼追——我就告訴你，一天多記一句，多撐一刻，多試一次。十年後回頭看，那些起步快的，未必還在路上。”
青年嘴唇動了動，拳頭慢慢鬆開。
一直低頭的少女忽然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我也想像您一樣，被人相信。可我家是支脈末房，連入門考核都被考官說‘根基淺，練了也是白搭’。沒人教我，沒人幫我，我自己翻書練，出過錯，走火入魔燒傷了手……到現在，大家還是覺得我不該在這兒。”
她說完，眼眶紅了，卻死死咬著下唇不哭。
屋裡安靜下來。陽光斜移，照到她手上，那傷疤在光下泛著舊痕。
燕清歌沒急著答。她從袖中取出一根草繩，擱在案上。繩子打了不少結，每個結大小不一，有的緊，有的鬆。
“這是我剛入門時用的。”她說，“買不起符紙記功法，就用草繩打結，一個結代表一段口訣。夜裡想不起來，就摸繩子。結粗了，說明那段難；結密了，說明我反複琢磨過。這繩子陪了我一年，後來能背全篇了，才收起來。”
她看向少女：“你說沒人信你。可你現在坐在這兒，開口問了，這就是信的開始。我不認識你爹娘，不知你出身哪一房，但我知道——你能走到主峰，能推開這扇門，能說出這句話，就已經贏過很多人了。”
少女抬起頭，眼裡有光閃了一下。
“最怕的不是問題小。”燕清歌聲音輕了些，“是心裡憋著不說。你不說，別人永遠不知道你想走多遠。你現在被我看起了，這就夠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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