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弟子請教修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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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爬上窗欞，木格縫裡漏進幾縷淡金，落在案上那枚空白玉簡的邊角。燕清歌的手還搭在桌沿，指尖離硯台不過半寸，昨夜想寫卻未落筆的事，此刻也不急了。
門外有腳步聲，很輕，來回挪動，像踩在棉花上。接著是壓低的說話聲。
“真要敲嗎？燕師叔昨夜肯定沒睡好。”
“可我們走了三天才到主峰，不問一句，回去怎麼跟師兄弟交代？”
“別吵了，你們聽——裡麵沒動靜，怕是還在閉關。”
幾人正猶豫，門“吱呀”一聲開了。
燕清歌站在門後，素衣淡紗，發髻用一支舊玉簪鬆鬆挽著，眼裡沒什麼倦色，倒像是等了許久。她看了眼階下幾個年輕人，肩頭都沾著露水和塵土，鞋幫子磨得起毛，顯然是從外門一路走來的。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她說，“修行之路本就該互相照亮，站著算什麼？”
幾人愣住，隨即慌忙行禮，一個個低著頭往屋裡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燕清歌退回席位坐下，指了指兩側蒲團：“坐吧，又不是來受審的。”
他們這才敢落座，圍成半圈，眼睛卻都黏在她臉上，生怕漏掉一個表情。
第一個開口的是個圓臉少年，手心冒汗，聲音打顫：“燕師叔，我……我想問，您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我練《引氣訣》快半年了，每天枯坐兩個時辰，靈氣沒見多，腰先酸了。前兩天差點把功法扔灶膛裡燒了。”
屋裡靜了靜。
燕清歌沒笑，也沒板臉，隻輕輕說了句：“我掃過三年地。”
眾人一怔。
“不是演義話本裡的‘隱世奇遇’，就是普通掃地。天不亮拿掃帚，天黑了還得補一遍。有一陣子管事說我偷懶，罰我早晚各加一趟，掃完還要背三遍口訣。”她頓了頓，“你猜我怎麼辦？我把掃地當成練步法，一下一式，掃到東牆默一段，掃到西牆接下一段。後來我不用背了，它自己往腦子裡鑽。”
少年瞪大眼：“所以您是說……枯燥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把它當修行？”
“對。”她點頭，“修行不在蒲團上，而在你肯不肯把每件事都當修行。你現在嫌腰酸，那就把酸當信號——說明經脈在動，氣在找路。疼一次，記一次，哪天不疼了，反而該擔心。”
另一名女弟子舉手，聲音小但清晰：“那……資質差的人，真能追得上嗎？我們那邊都說，靈根不行，努力白搭。”
燕清歌看了她一眼，沒立刻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放在案上推過去。
“接住。”
女孩一愣，伸手去抓，沒抓穩，銅錢滾到腿邊。
“再試。”
這回她盯緊了，一把攥住。
“第一次為什麼沒接到？”
“太快了，我沒準備。”
“第二次呢？”
“我盯著它，手提前動了。”
“這就是了。”燕清歌說，“靈根就像那枚銅錢，有人拋得高，有人拋得低，但接不接得住，關鍵是你看沒看準，手出沒出手。你說你資質差，那我就問你——你比昨天多站了一刻鐘嗎？多記住了一句口訣嗎？多忍住一次想放棄的念頭嗎？”
女孩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眼眶有點紅。
“沒人天生就會飛。”燕清歌語氣平了，“我剛入門時，連最基礎的禦風術都踩不穩，摔得膝蓋全是淤青。師兄說我像瘸腿鴨子，我回他：鴨子也能遊過湖，你信不信？後來我真練成了，不是因為突然開竅，是因為每天多摔五次，直到摔不動為止。”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風掠過竹梢的聲音。
第三個人開口，是個瘦高個，眉心擰著：“可有時候……越努力越覺得自己不行。看到別人輕鬆突破，自己卡在一個境界半年，心裡就發慌，懷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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