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積水已經漫過了膝蓋，但頭骨裡麵卻一滴水都沒有——它的位置比地麵高，雨水全從牙齒縫隙流走了。
張建國靠在頭骨的上顎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我……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雨……”
玉華子也在喘，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頭骨內部：“你們看這些骨紋……這個動物的年齡，恐怕比我們所有人的年齡加起來還大。”
張謙蹲在牙齒旁邊，透過縫隙往外看。他的眼睛亮亮的，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爹，”他回頭喊了一聲，“這裡的東西都這麼大，我們是不是到了大人國？”
張龍愣了一下。他想起小時候給孩子講過《格列佛遊記》的故事。
“差不多吧。”張龍說，伸手把張謙從牙齒邊拽回來，“別靠那麼近，老實待著。”
杜雪芳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大家都沒事吧？”
張龍環顧了一圈——張謙在，杜雪芳在，青霞和鹿逢仙擠在一起，玉華子在閉目養神，張建國在揉自己被砸疼的肩膀。
“都在。”張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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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杜雪芳的手。
雨下了很久。
從白天下到黑夜，又從黑夜下到淩晨。
頭骨被風吹得輕輕搖晃，但因為卡在巨石之間，始終沒有被吹走。
雨聲從最初的震耳欲聾，慢慢變成了淅淅瀝瀝，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張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頭骨外麵，陽光透過頭骨的眼眶和牙齒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張龍眨了眨眼，發現身邊的人少了一個。
“張謙？”
沒有回應。
“張謙！”
他猛地坐起來，其他人也被他驚醒。
“小張謙呢？”張建國揉著眼睛問。
張龍沒有回答。他衝到牙齒縫隙前，往外一看——
張謙站在頭骨外麵，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張謙！”張龍鑽出頭骨，朝兒子跑過去，“你跑出來乾什麼？你知不知道——”
他停住了。
因為他順著張謙的目光，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杜雪芳跟了出來，然後是玉華子、張建國、青霞、鹿逢仙。
七個人站在巨大的頭骨旁邊，看著遠處的洪荒大地。
沒有人說話。
遠處，有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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