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在念著部落裡老人教他的咒語。
張龍沒有動。
他看著那團半透明的人形，看著它沒有五官的臉，看著它黑色的眼睛。
“你不是守護者。”張龍說，“你隻是守護者的一個殼。”
人形歪了歪頭。
“你的真身呢？”
人形沒有回答。它從繭裡完全爬了出來，站在黑色骨架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
然後它笑了。
沒有嘴，但張龍能感覺到它在笑。
“真身？真身不必出來。”它說，“我就夠了。”
它從骨架上一躍而下，落在地麵上，沒有任何聲音。
它的身體在地麵上流動，像水銀，像熔岩，像活的液體。
它朝張建國走過去。
張建國還在抱著頭，渾身顫抖。
他的嘴唇已經不動了，咒語念不下去了。他的眼睛開始失焦，瞳孔在放大，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它在吃他的夢！”拓大喊。
張龍衝了上去。
隕鐵劍劈在那團人形上，像劈在水裡，劍刃從它身體中間劃過去，沒有受到任何阻力。
人形被劈成了兩半，但兩半又迅速地合攏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物理攻擊沒用！”玉華子喊，“它不是實體！”
“那用什麼！”張龍又砍了一劍，還是一樣。
張謙衝了上來。承影劍刺入人形的身體，銀白色的光芒大盛，但不是劍刃本身的亮，是劍刃觸碰到人形的那一瞬間，激發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人形發出了一聲尖叫。
不是從腦子裡傳來的，是真正的、從它體內發出的、尖銳的、像玻璃碎裂一樣的聲音。它的身體被承影劍刺中的部位，出現了一個洞。洞的邊緣在發光，銀白色的光，在緩慢地吞噬它的人形身體。
“承影能傷它！”張謙喊。
人形後退了幾步，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洞。銀白色的光還在擴散，洞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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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起頭，看著張謙手裡的劍。
“那把劍……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張謙沒有回答。他握緊承影劍，朝人形衝了過去。
人形這次沒有硬接。它的身體忽然散開了，像一團霧氣，從張謙麵前消失，又在他身後重新凝聚。
它出現在拓的麵前。
拓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念著咒語。
但他的聲音已經很小了，小到幾乎聽不見。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已經散開了大半，夢正在被抽走。
“拓！”張龍衝過去。
人形伸出一隻手，按在拓的頭頂上。
拓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的嘴大張著，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睛完全失焦，瞳孔擴散到了最大，像兩個黑洞。
然後他倒了下去。
“拓！”張謙一劍刺向人形。
人形這次沒有躲。它任由承影劍刺入自己的身體，同時伸出另一隻手，按在了張謙的頭頂上。
張謙的身體也僵住了。
承影劍的光芒在劇烈地閃爍，劍刃和劍柄之間的銀色光弧在猛烈跳動，像是一條快要掙脫鎖鏈的龍。
張龍衝過去，一把抓住張謙的肩膀，想把他拉開。但他的手指碰到張謙肩膀的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張謙身上傳過來，把他整個人彈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兩圈，撞在石壁上，嘴裡湧出一口鮮血。
“張謙！”杜雪芳衝了過去。她的手也被彈開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人形的身體在被承影劍緩慢地吞噬，但它不在乎。它的兩隻手，一隻按在拓頭上，一隻按在張謙頭上。它在同時吃兩個人的夢。
“它不想活了。”玉華子忽然說。
“什麼？”
“它在用自己換他們的夢。它的身體在被承影劍燒毀，但它不在乎。它隻要吃到這兩個夢，它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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