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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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整整一天，那團黑雲還在山頂。
不是他們走得慢，是那團雲太遠了。
遠到走了一天，看起來和昨天一模一樣，懸在山頂上，不散不動，像一隻倒扣的黑色瓷碗。
張龍停下來，抬頭看著那團雲。雲下麵的山體在暮色中泛著鐵青色的光，山脊的線條很硬，像是被刀劈出來的。
“今晚在這裡紮營。”他指著山腳下的一片平地，地麵是碎石和沙土，沒有那種灰色的物質，也沒有黑色的痕跡。
紅鳥從天上落下來，站在張龍肩上，用扁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
它飛了一天，也累了。
小獸則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兩條前腿上，眼睛半閉著。
它從昨天守護者那一戰之後就一直是這樣，看起來不累，但也不太精神，像是一個剛從大病中恢複過來的人，需要慢慢養。
杜雪芳從包袱裡取出紫黑色果子分給大家。
果子已經不多了，還剩十幾根。
張龍拿起一根，咬了一口，汁水還是甜的，但果肉沒有之前那麼脆了，有點發軟。
“果子放不住了。”張建國說。
“明天進山。”張龍嚼著果子，“不出意外，後天就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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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意外呢？”
張龍沒有回答。
拓坐在離火堆稍遠的地方，骨矛插在身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他的眼睛還是灰色的，瞳孔縮成兩個針尖大的黑點，但在火光下，那兩個黑點裡映出了跳動的火苗。
他不知道他看到的火苗是什麼顏色，但他能看到光。
張謙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承影劍。
劍刃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暈，琥珀色的，像凝固的陽光。從拓的血喚醒它之後，這層光暈就一直沒有消失過。
“劍還亮著。”張謙說。
拓沒有回答。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劍刃。光暈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閃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回應他。
“你的血還在劍裡。”張謙說。
“不是血。”拓說，“是夢。”
張謙愣了一下。
“我的夢被吃了一半。”拓說，“剩下一半。它不完整了。但它還在。承影劍拿走了剩下的那一半。”
他把手縮回來，放在膝蓋上。“我的夢現在在劍裡。劍亮，就是我在做夢。”
張謙低頭看著承影劍。琥珀色的光暈在劍刃上緩緩流淌，像一條安靜的小河。
“它還給你。”張謙把劍遞過去。
拓沒有接。“給了我，就不是夢了。”他看著張謙的眼睛，“劍裡裝著我的夢。你帶著劍，就是帶著我的夢。以後你走到哪裡，我的夢就跟到哪裡。”
張謙沉默了很久，把劍插回腰間。“我會帶著它。”
拓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第二天天沒亮，張龍就叫醒了所有人。
黑雲雖然還在山頂，但今天的雲和昨天不一樣，雲的邊緣在發光，不是太陽的光，是黑色的雲本身在發光，暗紅色的，像炭火即將熄滅時那種顏色。
“它在等我們。”玉華子說。
“誰？”
“陣基裡的東西。它知道我們來了。”
上山的路比之前任何一座山都難走。沒有石階，沒有路，隻有碎石和陡坡。
有些地方太陡，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
小獸在這種地形上反而比人靈活，四蹄踩在碎石上穩得很，還時不時回頭看看張謙有沒有跟上。
紅鳥沒有飛，落在小獸背上，兩隻爪子緊緊抓著獸毛。
張龍走在最前麵，隕鐵劍握在手裡，每一步都先用劍尖探一探前麵的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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