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 章 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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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體的顫動持續了整整一夜。
張龍等人退到北邊第二道山脊的背麵，找了一處背風的石凹，生了火，但都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遠處那座正在裂開的山。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透出來，把整座山映得像一塊燒紅的炭。光時強時弱，像心跳。
到了後半夜，光終於暗了下去。山不再顫動。裂縫還在，但裂縫裡的暗紅色已經變成了深灰色，像乾涸的血。
“它睡了嗎？”張謙問。
“不是睡。”玉華子撥了撥火堆，火星濺起來，照亮了他滿是皺紋的臉：“是又被壓回去了。陣法還在運轉。我們拿了尺骨，但陣基沒有被破壞。它隻是暫時被壓製了。”
“暫時？”張建國聲音發緊。
玉華子沒有回答。他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枯枝，火苗竄上來，映得每個人的臉都明暗不定。
張龍靠在石壁上，五塊骨頭放在身邊，頭骨、肋骨、腿骨、掌骨、尺骨，排成一排，乳白色的光芒在暗夜裡顯得格外柔和。
小獸趴在骨頭旁邊，下巴擱在腿骨上，眼睛半閉著。
紅鳥蹲在小獸背上，縮著脖子，羽毛蓬鬆，像一團暗紅色的絨球。
拓坐在火堆的另一邊，雙手捧著骨矛，矛尖朝上，豎在身前。他的眼睛閉著，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張謙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你在念什麼？”
拓沒有睜眼。“部落裡的咒語。老人教的。念了，可以擋住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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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做夢嗎？”
拓睜開眼睛。灰色的瞳孔裡映出火光，但沒有焦點。“不做夢了。夢被吃了一半。另一半在劍裡。”他看著張謙腰間的承影劍，“但我還是念。念了，心裡踏實。”
張謙沉默了片刻，把承影劍解下來，橫在膝上。
琥珀色的光暈在劍刃上緩緩流淌，很淡，但一直在。“劍裡的夢……是你以前的夢，還是現在的？”
“以前的。”拓說，“被吃掉的，是以前的夢。剩下的，也是以前的。沒有新的夢了。守護者把做新夢的能力也帶走了。”他頓了頓，“以後不會再有新的夢了。”
張謙握緊了劍柄。琥珀色的光暈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杜雪芳從包袱裡取出最後幾根紫黑色果子，分給大家。
果子已經軟得不成樣子，汁水滲出來，把包袱布染成了紫黑色。
張龍接過一根，咬了一口，果肉發酸，不像之前那麼甜，但還能吃。
“明天得找新的食物。”杜雪芳說。
張龍點頭，把果子咽下去。他看著遠處那座山。
天快亮了，山體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裂縫還在，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像一道巨大的傷疤。
裂縫的邊緣是黑色的，不是被燒黑的，是被那種暗紅色的光灼燒過之後留下的焦痕。
“下一個陣基在哪？”張謙問。
張龍低頭看手腕上的指引。熱度不高，但穩定。方向是正北，但比之前偏西了一點。
“西北。”他說，“大約一天的路程。”
“明天出發？”張建國問。
張龍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拓的眼睛還是灰色的，但不再流血了。張謙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還是發白。
小獸從骨頭旁邊站起來，抖了抖毛，打了個哈欠。
紅鳥從小獸背上飛起來，在火堆上空盤旋了一圈，落回張龍肩上，用扁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對，明天出發。”張龍說。
天亮了。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麵升起來，金光灑在灰色的荒原上。
遠處那座裂開的山在晨光中看起來沒有那麼可怕了，像一件被摔裂了的瓷器，靜靜地蹲在大地上。
張龍站起來，把五塊骨頭重新打包，背在背上。他試著跳了兩下，包袱沒有晃動，他把骨頭捆得很緊。
“走吧。”
眾人跟著他，從石凹裡出來，朝西北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地形開始變化。碎石荒原逐漸變成了沙地，沙地又逐漸變成了鹽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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