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是神獸的。”
“你怎麼知道？”
“味道。”拓吸了吸鼻子，“人血是鹹的。神獸血是甜的。我能聞到。”
張龍聞了聞空氣。什麼都沒有，隻有枯草和塵土的味道。
“我能聞到。”拓又說了一遍，“我的眼睛看不見顏色了，但鼻子比以前靈了。老人說過，人失去一樣東西，就會得到另一樣。”
“你得到了什麼？”
拓想了想。“安靜。”他拄著骨矛，灰色的眼睛看著前方的骨頭橋，“以前腦子裡有很多聲音。自己的聲音，別人的聲音，夢裡的聲音。現在都沒有了。很安靜。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張龍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轉身繼續往前走。
骨頭橋越來越高。
到了最高處，離地至少有二十丈。橋麵還是那麼寬，一尺，隻容一人通過。
兩側沒有護欄，腳下是虛空。張建國往下看了一眼，腿軟了。“別往下看。”玉華子在他身後說，“看前麵。”
張建國盯著張龍的後腦勺，一步一步往前走。
風從北邊吹來，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感覺自己隨時會被風吹下去，但他的腳還踩在骨頭上，幸好骨頭表麵有那些凹槽，正好卡住腳掌，不會滑。
張龍走在最前麵，風吹得他眯起了眼。但他沒有停。
手腕上的指引已經燙得像是要燒起來，第六個陣基就在前方。
骨頭橋的儘頭，是一個平台。
平台是方形的，邊緣整整齊齊，像是被刀切出來的。
平台的中央，豎著一根石柱。
石柱上刻滿了符籙，和之前見過的符籙是同一種風格。石柱的頂端，放著一塊骨頭。
橈骨。約莫三尺長，呈弧形，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它在石柱頂端安靜地躺著，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張龍走上平台。
就在他的腳踏上平台的一瞬間，石柱上的符籙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常見的乳白色的光，是暗紅色的，和山裡看到的、鹽堿地下麵看到的那種暗紅色一模一樣。
平台開始下沉。
不是崩塌，是整體下沉。
像電梯一樣，平穩地、緩慢地、不可逆轉地往下落。
張龍想退回去，但骨頭橋在平台下沉的一瞬間斷裂了，是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切斷，斷麵整齊如鏡。
“抓緊！”張龍喊。
所有人緊緊抓住身邊的人。小獸用嘴咬住張謙的衣角，紅鳥用爪子抓住小獸的背。
平台繼續下沉。
周圍的石壁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符籙，暗紅色的光從符籙裡湧出來，照亮了井壁一樣的垂直空間。
張龍抬頭看，頭頂的天空越來越小，從臉盆大變成碗口大，又從碗口大變成銅錢大。
平台停了下來。
他們已經下到了地下深處。
頭頂上，那個銅錢大的光點還在，但已經遠得像星星了。
周圍全是黑暗，隻有石壁上的符籙發出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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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環顧四周。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石室都大。
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四壁是黑色的岩石，表麵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
空間的中央，有一個池子。池子是圓形的，直徑約十丈，池邊有一圈石欄，石欄上刻滿了符籙。
池子裡不是水，是血。暗紅色的、粘稠的、散發著甜腥味的血。
池子的正中央，有一塊石頭。石頭是白色的，乳白色的，和之前裝腓骨的棺材蓋顏色一樣。石頭上，躺著一塊骨頭。
橈骨。
不是石柱頂端那塊——石柱頂端那塊在平台下沉的時候掉了下來，滾到了張龍腳邊。
池子中央這塊，才是真正的第六塊骨骼。石柱頂端那塊，是假的。或者說，是誘餌。
張龍低頭看腳邊那塊“橈骨”。
它還在發光，但光很弱，而且越來越弱。幾息之後，光芒完全消失了。骨頭變成了普通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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