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七章 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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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堿地比來時好走得多。
地麵上的裂紋還在，但暗紅色的光已經徹底消失了。
張龍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避開最寬的裂縫。
五塊骨頭背在身上，腓骨插在包袱側麵，像一把劍柄露在外麵。
乳白色的光芒從包袱的縫隙裡透出來，在晨光中幾乎看不見，但張龍知道它們還在亮。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鹽堿地終於走到了儘頭。
前方的地形變成了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長著稀疏的枯草，不是那種被石化的灰色，是真正的枯黃色。
草雖然死了，但死得正常。
張建國看到枯草，蹲下來摸了一把。“乾的。能點火。”他薅了幾把塞進包袱裡。杜雪芳也薅了一些，用布包好。
紅鳥從天上落下來，站在張龍肩上，朝西北方向叫了一聲。
“它在說前麵有水。”張謙翻譯。
張龍看了兒子一眼。“你越來越懂它了。”
張謙摸了摸腰間的承影劍。琥珀色的光暈在劍刃上緩緩流淌，很穩定，不像之前那樣時明時暗。
“自從拓的夢進了劍裡，我就能感覺到它的意思了。不是聽，是感覺。”
拓走在隊伍最後麵，骨矛拄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的眼睛還是灰色的，瞳孔縮成兩個黑點，但他走路不再需要別人扶了。
他已經學會了用骨矛探路，像盲人一樣，矛尖在地上點一下，邁一步，再點一下，再邁一步。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果然出現了水。
看上去不是河流，不是湖泊，是一個水坑。水坑不大，約莫三丈見方，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石頭。
水坑周圍長著綠色的草，不是枯黃色，是真正的、鮮活的、翠綠色的草。
張建國趴在水坑邊，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然後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怎麼了？”杜雪芳問。
“甜的。”張建國說，“不是那種甜。是像喝了一口空氣。沒有味道，但特別舒服。”
玉華子也蹲下來，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靈泉水。靈氣雖然被封印了，但水裡的靈氣還在。不是能用的靈氣，是被鎖在水裡的靈氣。喝了能恢複體力。”
所有人都喝了。小獸把頭埋進水裡，咕嘟咕嘟喝了大半肚子，抬起頭打了個響鼻，噴了張謙一臉水。張謙抹了一把臉，笑了。
這是進入洪荒以來張謙第一次笑。
張龍看著兒子的笑臉，心裡動了一下。他想起在人間的時候，張謙還隻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雖然長得像十七八歲的少年，但笑起來還是孩子的樣子。
現在這個孩子已經能用承影劍對抗上古凶獸了，能用血激活陣法，能在危機時刻保護大人。他成長得太快了。不是身體長得快，是閱曆增長得太快了。
“爸。”張謙走過來，“前麵有東西。”
張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水坑的北邊，枯草叢中，有一條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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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不是天然形成的路，是被人踩出來的。路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但路麵很硬，踩上去沒有腳印。
“有人。”玉華子也看到了。
“不是人。”拓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拄著骨矛走過來，灰色的眼睛盯著那條小路。“是骨頭。”
眾人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條“路”確實不是人踩出來的，而是一根骨頭。
很長的骨頭，從水坑邊一直延伸到北邊的丘陵深處，看不見儘頭。
骨頭的表麵是灰白色的，和周圍枯草的顏色相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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