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章 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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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張龍就醒了。
不是被聲音吵醒的，是被安靜吵醒的。
周圍太安靜了。
蟲不叫，鳥不鳴，風不吹，連靈氣都不流動了。
過分的安靜有時並不是好事，太安靜了卻沒有讓人心神安定，卻反而讓人惴惴不安起來。
整個洪荒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隻有北邊那片青灰色的淤青還在擴散，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緩慢而不可阻擋。
白澤劍橫在他膝上，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比昨晚暗了一半，像一盞油儘燈枯的燈。
他伸手握劍，劍柄冰涼，不是冷，是那種沒有了生氣的感覺。
白澤劍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那個正在醒來的東西。
張龍站起來，走到洞口。
拓已經站在那裡了，骨矛拄在地上，灰色眼睛盯著北邊的天空。
他的嘴唇在動，念著部落裡的咒語，念得很快，很急。張龍從未見他念得這麼快過。
“它醒了。”拓沒有回頭。
張龍看向北方。
青灰色的淤青中央，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雲裂開了，而是天裂開了。
裂縫裡沒有光，是黑的，比夜還黑。
那種黑不是沒有顏色，是吞噬顏色。
星光落到裂縫邊緣就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
大地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在往上頂。
碎石從山坡上滾落，洞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小獸從洞裡衝出來，渾身的毛豎著，朝北邊發出低沉的吼叫。
紅鳥站在它背上，翅膀半張，金色的眼睛盯著那道裂縫，瞳孔縮成了一條線。
張謙從巨石上跳下來，落在張龍身邊。承影劍已經出鞘了，劍刃上的金色電光在劇烈跳動，像一顆快要爆炸的心臟。
“它來了。”
裂縫擴大了。不是慢慢擴，是猛地向兩邊撕開，像有人在天上扯開了一塊巨大的黑布。
裂縫後麵，露出來的是一隻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色。
但它在看。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目光，不是從眼睛裡射出來的，是從虛無裡射出來的。
它落在每個人身上，像冰水澆頭，像一隻手伸進胸口，握住了心臟。
張龍的膝蓋軟了一下，但他挺住了沒有跪下去。
白澤劍發出一聲嗡鳴，銀白色的光芒猛地炸開，把那隻眼睛的目光切斷了。
他大口喘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不要看它的眼睛。”白澤的聲音從劍裡傳出來，很弱，很急，“它在吃你們的夢。看它眼睛的人，夢會被它吸走。”
“閉上眼睛怎麼打？”張建國閉著眼喊。
“用心看。不要用眼睛看。”
眼睛緩緩閉上了。
裂縫也在縮小，但天地之間的那道裂痕還在，像一道傷疤，永遠地留在了天上。
張龍睜開眼。北邊的大地裂開了，從東到西，一條巨大的裂縫把洪荒大陸撕成了兩半。
裂縫裡湧出暗紅色的光，卻不是熱的，是冷的。
光落到哪裡，哪裡的溫度就驟降。
草葉上結了一層白霜，樹上掛滿了冰淩。
地縫裡爬出了一個東西。
卻又不是爬，也不是走出來的，確切的說是流出來的。
像水，像泥，像熔岩，像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從地縫裡湧出來，彙聚在一起，往上長。
越長越高，越長越粗，從十丈到百丈，從百丈到千丈。
形狀在不停地變化，有時像山，有時像獸，有時像人，有時像什麼都沒有。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因為它在找形狀。
它在試，試哪一種形狀最適合自己。
它試了山，太高，行動不便。
試了獸，太快，不夠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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