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四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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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獸走了之後，八卦陣便散了。
蓍草掉光了葉子，隻剩一根光禿禿的杆子，伏羲把它收進袖子裡，沒說話。
女媧把碎了的五色石渣包在手帕裡，係在腰間，也沉默著。
兩人站了一會兒，女媧先開口：“它去北邊了。走得不快，看樣子不會停。”
“它要去乾什麼？”張龍問。
“吃。”伏羲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它受傷了，需要恢複。北邊有什麼，它就吃什麼。山、河、被鎮壓的上古存在、還在沉睡的神獸。一路吃過去，吃到飽為止。等它吃飽了，它就能恢複，還會比之前更強。”
“更強是多少？”張建國忍不住問。
伏羲看著他，看了兩息。
“它之前的身體是被封印壓了千萬年，虛弱了九成。現在封印破了，它不受壓製了。等它吃飽了，就是全盛狀態。全盛狀態的它，盤古來了也殺它不死。”
“盤古不是開天辟地的嗎？”張建國聲音發乾。
“是。但盤古也殺不死它。混沌中誕生的東西，混沌不滅，它就不滅。盤古能開天辟地，但他也離不開這天地。”
眾人沉默。張建國蹲下去，抱著腦袋，不說話了。
伏羲和女媧走了。
他們沒有說去哪，隻說“去北邊看看”，意思是不跟張龍他們一起走。
兩位上古大神並肩而行，走了幾步，身影就模糊了，像被風吹散的霧。
張龍靠坐在石壁下，白澤劍橫在膝上。
劍刃上的黑血已經爬到了劍柄，白澤的光芒在竭力壓製，但黑血還是比光多。
劍在消化，但吃得太多了，消化不過來。
“要多久？”張龍問。
“快的話，一個時辰。”白澤的聲音很弱，“慢的話，一天。”
“來不及了。凶獸在北邊吃，一頓飯就恢複一成。”
張龍站起來，把劍插回腰間，黑血還在劍刃上爬，他沒有再看它。
“我們得跟上去。”
“去哪？”杜雪芳問。
“北邊。跟著凶獸走。它去哪，我們去哪。它停下來吃，我們就打。趁它還沒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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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承影劍掛在他腰間，劍刃上一點光都沒有，像一塊透明的玻璃。
他的臉色還是白的，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一些。
“我的劍要多久才能恢複？”
“和我的劍一樣。”張龍說，“快的話一個時辰，慢的話一天。但你不是隻有一把劍。”
張謙低頭看著腰間的承影劍。“我隻有一把。”
“你還有你爹，你娘，你乾爹玉華子，你乾爹張建國，青霞、鹿逢仙、拓、小獸、紅鳥、共工之子、刑天、誇父、女媧、伏羲。你有一群人。”
張謙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安慰，隻有陳述。
張龍說的不是“你還有我們”那種安慰的話，他說的是事實。
“走吧。”張龍說。
眾人收拾好東西，沿著凶獸留下的痕跡向北走。
痕跡很好認——大地被踩出一道深溝，深溝兩側的草木全枯了，不是被燒死的，是被吸走了生機。
草葉卷曲發黑，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
樹皮皸裂，樹根從土裡翻出來，也是黑色的。
小獸走在最前麵，紅鳥站在它背上。
小獸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一探前麵的地麵，確認沒有危險才邁第二步。
它比平時安靜，不叫，不跑，隻是低著頭走。
紅鳥也不叫，金色的眼睛盯著前方，瞳孔縮成細線。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景象變了。
不是深溝變寬了，是深溝裡長出了東西。
黑色的、細長的、像觸手一樣的東西，從溝底的土裡伸出來，在空中輕輕擺動。
不是活的，是痕跡。凶獸走過的地方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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