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三章 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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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的邊緣很滑，像是被熱氣反複熏蒸過，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鹽殼。
張龍的手抓上去，鹽殼碎裂，露出下麵黑色的岩石。
岩石是溫熱的，像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但現在是早晨，太陽還沒照到這裡。
熱氣是從裂縫深處湧上來的。
“小心腳下。”
張龍踩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往下看了看。
裂縫的壁並不是垂直的，有緩坡，有平台，有突出的石棱，像是天然形成的台階，但太規整了，不像是自然的。
有人開鑿過。他伸手摸了摸石棱的邊緣，是光滑的，不是被水衝的，是被工具打磨的。
很久以前，有人來過這裡，修過這條路。
杜雪芳跟在他身後，隕鐵劍背在背上，騰出雙手來攀爬。
她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張龍踩過的地方，沒有打滑。
張謙跟在杜雪芳身後，承影劍插在腰間，騰出兩隻手，但他的手沒有扶石壁，隻是虛扶著，像是隨時準備拔劍。
紅鳥落在張謙肩上，小獸被拓用布條綁在背上，它太小了，爬不了這麼陡的裂縫。
紅鳥歪著頭往下看，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像兩盞小燈。
爬了大約半個時辰，裂縫的壁開始變寬，從能容兩人並行的寬度逐漸擴大到能容五人並行。
熱氣淡了一些，但硫磺味更濃了，像是地底的岩漿就在不遠的地方。
張龍停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往下看已經能看到穀底了。
穀底不是石頭，是沙地。黃白色的細沙，鋪得很平，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碾壓過。
沙地中央有一個低矮的石頭平台，平台上有兩個人。
女媧和伏羲。
她們靠在一起，坐在平台上。
女媧的頭發散開了，披在肩上，不像之前那麼齊整。
她的臉色發白，嘴唇有些乾裂，但眼睛還是亮的。
伏羲坐在她旁邊，蓍草杆橫在膝上，八片葉子已經落完了，隻剩一根光禿禿的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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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閉著，像是在養神。
張龍從裂縫壁上跳到沙地上，腳陷進沙裡半寸。
沙地是涼的，不像上麵的岩石那麼熱。
他朝平台走去，走了十幾步，女媧睜開了眼睛。“你們來了。”
“你們受傷了？”張龍走到平台前。
“不是受傷。”
女媧搖頭，“是被震傷了。凶獸從不周山經過的時候，地脈被震斷了。我們正站在地脈上，被震了一下，掉下來了。”
“嚴不嚴重？”
“無妨。”
女媧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但恢複需要時間。地脈斷了的區域，靈氣不流通，我們吸收不到足夠的力量來修複身體。”
張龍環顧四周。
穀底很安靜，除了沙地就是石壁，石壁上布滿了裂縫，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不是凶獸的光，是地底岩漿的光。
熱氣和硫磺味就是從那些裂縫裡滲出來的。“這裡不安全。凶獸隨時可能過來。”
“它不會過來。”
伏羲睜開了眼睛，聲音比女媧虛弱一些，“它怕地火。混沌怕地火，地火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餘燼，和混沌是相克的。它不會靠近地脈斷裂的區域。”
張龍看著他。“你們知道怎麼削弱凶獸？”
伏羲沉默了片刻，把蓍草杆舉起來，光禿禿的杆子在暗紅色的光中顯得很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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