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四章 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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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比伏羲說的來得更快。
當天夜裡，北邊的雲層就開始聚集了。
不是慢慢聚集的，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四麵八方向中心推動一樣，雲層翻湧著、旋轉著，在夜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黑色的，比夜還黑，邊緣卻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雲層本身在燃燒。
張謙站在平台上，抬頭看著那個正在形成的漩渦。承影劍握在他手裡，劍刃上的金色電光在微微跳動，像一顆快要被驚醒的心臟。
他能感覺到雷電在雲層中醞釀，不是從天上來的，是從地底來的。
地脈斷裂處的靈氣在往上湧，遇到冷空氣，凝結成雷。
這把劍和雷電之間有一種說不清的聯係，像是兩條同源的水流，在這裡交彙。
“快了。”
伏羲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起身，坐在平台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感知什麼。
“還有半個時辰，雷會劈下來。”
“劈在哪裡？”張謙問。
“劈在裂縫最深的地方。”
伏羲睜開眼，“那裡是地脈斷裂的核心。雷劈到那裡，地脈會重新連接。靈氣會流通。我們就能恢複。”
張謙點了點頭，握著承影劍走下平台，踏過沙地，朝裂縫最深處的方向走去。
張龍跟在他身後，白澤劍插在腰間，腳步很輕。
杜雪芳也跟了上來，隕鐵劍背在背上，沒有出鞘。
三人走到裂縫深處的一處凹陷處，地麵在這裡裂開一道大口子，露出下麵流動的暗紅色岩漿。
熱氣從裂口裡湧出來，燙得人臉上發緊。
“你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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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指著裂口邊緣的一塊平整的石頭，“雷劈下來的時候，你站在這裡，把劍舉過頭頂。雷會順著劍流入地麵。你要撐住，不能讓劍脫手。”
“撐不住呢？”
“撐不住，雷會劈在你身上。”
張謙沒有再問。
他走到那塊石頭旁邊，踩了踩，是穩的。
他站在上麵，把承影劍舉過頭頂。劍刃朝上，金色電光在劍尖上凝聚成一點。他閉著眼睛，等著。等雷來。
北邊的天空亮了。不是閃電亮，是雲層亮了。
整個漩渦都在發光，從黑色變成深紫色，從深紫色變成亮紫色，像一個巨大的燈泡正在被點亮。
光越來越強，強到照亮了整個穀底，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雷聲沒有立刻來。光先到了，然後是寂靜。幾息，或者十幾息，張謙不確定。他隻感覺到手裡的劍在顫抖，那不是害怕，而是在回應。
雷電和承影劍在互相呼喚，像兩個失散多年的老友。
然後，雷來了。
一道紫色的閃電從漩渦中心劈下來，直直地落向裂縫深處。
它不是彎曲的，不是分散的，像一根筆直的、燒透了天空的矛，精準地劈向張謙所在的位置。
張謙舉起了承影劍。
閃電劈在劍尖上，金色電光和紫色電光猛地炸開，像一朵巨大的花，瞬間開滿了整個穀底。
張謙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打中了，不是平常的那種疼，而是電流通過全身時的那種麻，從手指到肩膀，從肩膀到腳趾，每一塊肌肉都在收縮，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熱。
承影劍在他手裡劇烈震動，劍刃上的金色電光變成了紫色，和雷電同色。
電流順著劍柄湧入他的身體，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撐開了。
但他沒有鬆手。他知道鬆手會怎樣，雷隻會劈在他身上，他會像一棵被閃電劈中的樹一樣，從中間裂開。
他在和雷對抗，也在和雷合作。
它們在互相穿透，互相融合。他的手掌在冒煙，衣服在發燙，頭發豎了起來，但他沒有鬆手。
“撐住！”張龍在後麵喊。
張謙聽不見，他什麼也聽不見。
雷電的聲音太大，大到他耳朵已經麻木了。他隻感覺到手裡的劍在變化，劍刃上的紋路在重新排列，從無序變得有序，從混亂變得清晰。
他在用自己的身體調整劍的結構，讓它能承受更多的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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