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五章 雷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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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裂縫裡湧上來的熱氣散了。
硫磺味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潤的、帶著草根的清冽氣息。
地脈通了，靈氣重新開始在這片區域循環。
伏羲站在平台邊緣，手裡捧著那根光禿禿的蓍草杆，杆子的一端正在發綠，冒出兩片嫩芽。
他低頭看著那兩片芽葉，撚了一下，“地脈通了，草木在生長。兩天之內，這裡會變綠。”
張謙坐在沙地上，攤開手掌。
手心的那道雷紋還在，比昨天更深了，像是被烙進皮膚裡的。他試著握緊拳頭，雷紋上閃過一道極細的電火花，啪的一聲，像是皮下的血管漏電。
他鬆開手，電火花消失了，但手掌上留著一道淺淺的焦痕。
杜雪芳走過來，蹲在他麵前，握住他的手，看了看那道雷紋。“疼嗎？”
“不疼。”張謙說，“隻是有點麻。”
“其他的地方呢？”
張謙活動了一下肩膀、脖子、腰。“別的都沒事。雷都被劍擋住了，隻有一小部分進了我的身體。”
杜雪芳鬆開他的手，沒有再說。
她站起來，走到張龍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張龍點了點頭。杜雪芳又看了張謙一眼。
伏羲把蓍草杆插在平台邊的泥土裡，杆子上的兩片嫩芽在晨光中微微顫動。
“地脈通了，女媧和我都需要休養。凶獸在地麵上，我們在裂縫下麵。分開來，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張龍蹲下來，用白澤劍的劍尖在沙地上畫了一幅簡圖。“凶獸現在在哪？”
“不周山以北，距離這裡大約半天的路程。它在休整，不是不動，是慢慢走。邊走邊吸收地脈斷裂後散逸出來的殘餘靈氣，速度很慢，但一直沒有停。”
女媧從平台走下來，手裡多了一塊石頭，不是五色石，是一塊普通的青灰色的石頭，被她捏在指間。
“它在往北走，北邊有更多被鎮壓的東西。吃了它們，它會恢複得更快。”
“我們能在它到北邊之前攔住它嗎？”
“可以，但攔不住太久。它不會停下來等你們打它，除非你們傷到它。”
女媧把青灰色的石頭放在地上，石頭落地後，地麵微微震動了一下，那塊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入沙土中。
“它吃了不周山一半的靈氣，已經恢複了很多，從虛弱的混沌變成了半滿的混沌。再讓它吃下去，它會變成混沌本身，那時候再打它，核心就藏得更深了。”
張謙站在沙地上，握著承影劍，劍刃上的金色電光比昨天多了幾分，不再是微弱的一絲，而是穩定的一層。“我們什麼時候上去？”
“現在。”女媧看著裂縫上方透下來的光，“伏羲留下來恢複地脈，我跟你們上去。凶獸認得我，它不會輕易攻擊我。”
張龍把白澤劍插回劍鞘，站起身來。“走。”
眾人沿著裂縫壁原路返回，從穀底爬上來。
女媧走在最前麵，她沒有用手攀爬，她的腳踩在石壁上，像是在走平地，每一步都穩得像是踩著隱形的台階。
張龍跟在她身後，白澤劍背在背上。杜雪芳、張建國、玉華子、青霞、鹿逢仙、拓依次跟在後麵。張謙走在最後麵，承影劍插在腰間。
爬到裂縫邊緣的時候，女媧停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
“它在移動。向北，速度不快，但也不慢。你們準備好怎麼打它了嗎？”
張龍也停下來，爬上裂縫邊緣，站在她身邊。
“打關節。不打核心，消耗它的修複能力。”
女媧看了他一眼。“誰想出來的？”
“伏羲。”
女媧點了點頭。
“伏羲是對的。打核心太早，它被擊中後會更警惕，以後想再打中就難了。先消耗它的外圍，等到它修複能力下降，核心暴露出來的時候，再給致命一擊。”
她頓了頓。“但是，打關節的人不能是張謙。”
“為什麼？”
“他的劍太亮了。凶獸會盯著他，他靠近不了關節。打關節的人，劍要暗，人要靜，像影子一樣貼近它，刺完就走。”
張龍沉默了片刻。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人。
杜雪芳，劍上有天火，太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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