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六章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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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大約半天，前方漸漸出現了一道拖行的痕跡。
不是腳印，是身體在地上拖過去的痕跡，像一條巨大的蛇從大地上犁過去。
地麵被壓出一條深溝，溝壁光滑發亮，像是被高溫燒過。
深溝的兩側，草木枯死，泥土發黑，靈氣稀薄得像被抽乾了一樣。
凶獸剛過去不久，沿途吸走了所有能吸走的力量，山川、河流、草木、靈脈全部枯萎。
張龍停下腳步，蹲下用手摸了一下溝壁，指尖觸到一陣灼熱。
女媧站在深溝邊緣，低頭看著那道痕跡。
“它走得不快，但走得很穩。每走一步，都在吸收周圍殘存的靈氣。它在積蓄力量，不是為了和我們打，是為了穿過北邊的荒地。荒地之後，就是那些被鎮壓的神獸的封印地。”
“它在找吃的。”張建國說。
“它在找能讓自己恢複的東西。”
女媧抬起頭，看著北邊，“前麵的封印地裡，有饕餮、檮杌、窮奇、混沌。還有上古龍族殘存的骨骸。它吃那些東西，比吃不周山恢複得更快。”
小獸走到深溝邊緣，低頭聞了聞溝壁，打了個響鼻。
它回頭看了張謙一眼，然後跳進了深溝，沿著溝底往前跑。
它跑得很快，四蹄踩在發黑的地麵上，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但它的蹄子似乎不怕燙。
張謙想追，被張龍攔住了。
“讓它去。它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小獸沿著深溝跑了幾十丈，停下來，回頭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跟上。
張龍邁步走進了深溝，其他人跟在後麵，沿著溝底向前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深溝的末端出現了。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站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凶獸。
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一雙豎瞳盯著張龍等人。
它沒有在走，也沒有在吃，它站在原地，又低下頭，像是在看著地麵上的什麼東西。
它的身體還是三十丈高，但比之前更凝聚了，輪廓更分明了。
它的手臂上甚至出現了肌肉的線條，不再是一根光滑的圓柱。
它低頭看的東西，是一塊石碑。
石碑已經碎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歪斜著插在土裡，上麵刻著模糊的字跡，像是被風化過的上古文字。
凶獸用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石碑表麵。
女媧認出了那塊石碑。
“那是鎮壓饕餮的封印碑。饕餮被封印在這片區域，石碑是封印的核心。它在找它的位置。”
凶獸聽到了聲音，轉過頭來。
它的目光落在女媧身上，又移到張謙身上，最後落在小獸身上。
小獸站在最前麵，額頭上的兩個角尖在陽光下泛著暗光。
它看著凶獸，沒有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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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了幫手。”凶獸開口了。
“帶了。”張龍走上前。
凶獸的目光落在小獸的角上。“九黎的血脈。它的角裡，有黎的遺誌。”
小獸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平地上傳得很遠。
凶獸沒有再說話。它轉過身，繼續去看那塊石碑，不再看他們。
像是他們在與不在，與它無關。它在專注地尋找封印地的位置。
張謙握緊承影劍，向前跨了一步。
“先別動。”女媧低聲道，“它在引我們攻擊。”
張謙停住了腳步。
凶獸沒有回頭。
“你們不敢打，就不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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