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七章 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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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地比張龍想象的要大。
從遠處看，這個地方隻是一道淡淡的黑線橫在地平線上。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地帶，像一個碗，碗底是黑色的岩石，碗壁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刻滿了符籙。
符籙的顏色已經淡了，有些地方甚至剝落了，露出下麵灰色的石質。
看來封印的力量在消退，符籙的光芒越來越暗，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
凶獸站在凹陷地帶的邊緣，低頭看著碗底。
碗底躺著一樣東西，不是石頭，不是植物，是一團蜷縮的影子。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墨水滴進水裡，在緩緩擴散。
張龍看了很久，才認出那是什麼。
那就是饕餮。
上古四凶之一，以貪食聞名，能吞萬物，連自己的腳都不放過。
封印在碎裂。
碗底的符籙在開裂，裂紋從中央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在撐開整個封印。
裂紋裡漏出暗紅色的光，和凶獸身上的光同色。
它在吸收凶獸散逸的氣息，在用它來撐破封印。
“它快出來了。”
女媧走到張龍身邊，“饕餮的封印本來還能撐幾百年。凶獸的氣息滲進去之後，封印加速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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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出來之後會怎樣？”
“它會吃。先吃離它最近的，再吃看得見的。它不會分辨敵友，也不會判斷危險，隻會吃。”
女媧頓了頓，又道：“凶獸知道這一點。它在等饕餮出來，等饕餮吃了它想吃的，然後再吃饕餮。”
張龍明白了。凶獸在操縱一個殺豬盤，等豬長肥了再殺。
凶獸沒有看他們。
它站在封印地邊緣，低著頭，看著碗底的饕餮，像是在看一道快要出鍋的菜。
它的身體比剛才更凝聚了，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更清晰了，像是一個正在從泥塑變成石雕的過程。
“它更壯了。”
玉華子也看出來了，“它在走路的過程中一直在吸收靈氣。不是刻意吸收，是身體自動在吸。像呼吸一樣自然。”
“我們能打斷它嗎？”張謙問。
“一定能。”
張龍握緊白澤劍，“打斷它的進食，它就吸收不到新的力量。吸收不到新的力量，它就恢複得慢。”
“打斷之前，要先打饕餮？”張建國問。
女媧搖頭。“不用打饕餮。它出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攻擊你們，是找吃的。你們手裡沒有它想吃的東西。凶獸有。”
“凶獸身上有什麼？”
“混沌之力。”女媧說，“饕餮吃的是萬物，它最想吃的就是混沌本身。它出來之後，會先去咬凶獸。不會咬死它，但會咬住不放。那時候，你們可以從另一側攻擊凶獸的關節。”
張龍看著碗底的饕餮。
它還在蜷縮，但形狀在變，從一團墨滴變成一團正在舒展的肉體。
它的頭、四肢、軀乾在緩慢地成形，模糊的形狀逐漸清晰。
那是一頭獸，虎頭、牛身、蛇尾，前肢有爪，後肢有蹄。它的嘴很大，幾乎占了頭部的三分之二。
“它快出來了。”女媧說。
話音剛落，封印碎了。
碗底的符籙同時熄滅，像是有人吹滅了一排蠟燭。
饕餮從碗底站了起來，四肢撐地，身體弓起，甩了甩頭，像一隻剛從水裡爬出來的狗。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聲音不大，但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跳動。
它先看了看周圍，目光掃過張龍等人，沒有停留，然後落在凶獸身上，不動了。
它在看凶獸。凶獸也在看它。兩雙眼睛對視著，像兩頭野獸在評估對方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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