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八章 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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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的屍體躺在碗底，像一座被推倒的小山。
它的身體還在抽搐，但不是活著的抽搐，那是殘留的神經在無意義地跳動。
每隔幾息，它的尾巴就會甩一下，把旁邊的碎石掃出去幾丈遠。
它的嘴還張著，牙齒上有暗紅色的液體，不是它自己的血，是凶獸的血。
它死的時候，嘴裡還咬著凶獸的一塊肉，沒有咽下去。
張龍蹲在饕餮的屍體旁邊，看著它嘴裡那塊肉。
凶獸的肉是黑色的，像一塊燒焦的木炭，但表麵有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像炭火裡殘留的餘燼。
他伸手想碰，女媧攔住了他。
“別碰。它的肉裡有混沌之力。你碰了，會被侵蝕。”
張龍把手縮了回來。
他看著饕餮的屍體，沉默了片刻。“它的肉能吃嗎？”
“能。但吃了會變。”
女媧說，“吃了它肉的人，會被混沌之力滲透。輕則神誌不清，重則變成凶獸的一部分。”
張龍沒有再問。他站起來，看向北方。
凶獸已經消失在荒原的儘頭。
它的足跡很清晰，每一個腳印都是一個深坑，坑裡殘留著暗紅色的光，像一盞盞被踩滅的路燈。
腳印之間的距離在變大，說明它在加速。
“它受傷了，但在加速。”玉華子也看出來了，“它越走越快，像是在趕時間。”
“它在趕去吃下一個封印地。”
女媧走到一個腳印旁邊，低頭看著坑裡的暗紅色光，“饕餮的封印在北邊。饕餮死了，它的封印地空了。凶獸吃了它的一部分力量，但沒有吃飽。它需要下一個。再往北，是檮杌的封印地。”
“檮杌？”張建國聲音發緊，“你之前說饕餮、檮杌、窮奇、混沌，都在北邊？”
“都在。但不是排成一排。是分散在荒原的不同位置。凶獸會一個接一個地找過去。檮杌、窮奇、混沌。每吃一個，它就會恢複一部分。四個吃完了，它就能恢複八到九成。”
張龍看了看眾人。
杜雪芳握著隕鐵劍，劍上的天火還在跳動，但跳動得比之前慢了。
她的臉色有些白，不是受傷，是累了。
張謙握著承影劍，劍刃上的紫色電光還在，但已經不像剛引雷時那麼亮了，像一盞需要添油的燈。
玉華子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累。
張建國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青霞和鹿逢仙互相靠著，兩個人都很安靜。
拓拄著骨矛，灰色眼睛看著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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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獸蹲在張謙腳邊，額頭的角尖上，那兩點金色光點已經暗下去了，像是被消耗了，需要時間恢複。
“我們休息到明天早上。”張龍說，“明天天亮，繼續追。”
眾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來。
杜雪芳從異空間裡取出乾糧和水，分給大家。
張龍坐在一塊石頭上，白澤劍橫在膝上，劍刃上的銀白色光芒已經恢複了大半，但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暗紅，像是劍在戰鬥後留下的淤痕。
小獸則趴在張謙身邊，頭搭在他的腿上，眼睛半閉著。
紅鳥站在小獸背上，縮著脖子，羽毛蓬鬆。
張謙用手輕輕摸著小獸的角尖。
角尖上的金色光點已經滅得幾乎看不見了，但還能感覺到一絲溫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沉睡。
“它在恢複。”張謙輕聲說，“黎的意誌在它角裡，也需要休息。”
女媧走過來，坐在張謙對麵。
“黎的意誌在它的血脈裡傳了千萬年，每一代九黎後裔都會繼承一部分。但從來沒有一個後裔的角，長得這麼完整。”她看著小獸額頭上的角，“它的角，比它的祖先更接近黎本身的角。”
“為什麼？”
“因為它生在凶獸的封印地附近。它出生的時候，封印正在鬆動，凶獸的氣息滲入了它的血脈，和黎的意誌融合了。”女媧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小獸的角尖，“它的角，是黎的意誌和凶獸的氣息的混合體。所以它能刺破凶獸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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