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九章 夢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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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消失在夜色中之後很久，張龍才把白澤劍插回鞘裡。
他沒有追上去問更多，直覺告訴他那個人不會說更多了。
他走回營地，坐在火堆旁邊，把剛才看到的事跟女媧說了一遍。
女媧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驚訝，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人。
“他被凶獸吃了身體，但夢還活著。”
女媧撥了撥火堆，“凶獸的夢域覆蓋範圍內，所有被吃掉夢的人都會變成那樣。身體沒了，夢還在，夢就自己遊蕩。他說的沒錯，他一直走，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的夢能回到身體裡去嗎？”
“不能。”
女媧搖頭，“身體沒了，夢就回不去了。他能做的隻有兩件事——繼續走，或者停下來。停下來，夢就會散。繼續走，至少還能保持存在。”
張龍沒有再問。
他看著火堆，火苗跳動著，映在他眼睛裡，像是兩團小小的火焰在燃燒。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還在人間時那個北漂的自己，想起了被鬼纏身時那段失眠的日子，想起了太極門、師兄們、還有那些已經淡忘了名字的故人。
那些人現在在哪？也許還在，也許不在了。
他不知道。
杜雪芳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
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聽他的心跳。
張龍沒有動，就這樣讓她靠著。
天快亮的時候，小獸醒了。
它從張謙身邊站起來，抖了抖毛，走到火堆旁邊，低頭聞了聞地麵。
它的角尖上，那兩點金色光點微微亮了一下的，但不是在發光，而是在吸收火堆的熱量。
它在用熱量補充自己的消耗。
張龍看著它，忽然覺得這頭小獸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它不說話，但它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張謙也醒了。
他坐起來，揉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周圍，目光在張龍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他沒有問昨天那個藍光人，他聽到了，當時他還沒睡著。
他知道有人在夜裡來過，也知道那個人走了。
“今天我們怎麼打？”張謙問。
“今天不打。”
張龍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枯枝，“今天趕路。凶獸在前麵，它在找檮杌。我們不追上去，也不攔它。等它找到檮杌的時候，我們再動手。”
“讓它先吃？”
“讓它先打。檮杌不比饕餮弱，它會耗費更多力氣來製服檮杌。等它把檮杌吃下去，還要花時間消化。那時候我們再出手，它的修複能力會比平時慢很多。”
張謙想了想，點了點頭。
眾人收拾好行裝，繼續向北出發。
荒原上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沙土被風卷起來，打在臉上生疼。
張龍走在最前麵，白澤劍握在手裡，劍刃上的銀白色光芒在沙塵中像一盞指路的燈。
張謙跟在他身後，承影劍背在背上，劍刃上已經沒有光，像一塊普通的鐵條。
昨晚引雷消耗了太多，劍也需要時間恢複。
女媧走在隊伍中間，她不需要指路，她的目光一直看著北邊，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目標。
荒原上的風沙對她沒有影響，她走得很穩。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新的痕跡，這痕跡和之前凶獸留下的深溝不同，這是一道更淺的凹痕，像是什麼東西被在地上拖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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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行的痕跡從西側來，彙入凶獸的深溝，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側麵加入了凶獸的行列。
“這是檮杌的痕跡。”
女媧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拖痕的邊緣，“檮杌是爬行的。它的四肢短，身體重，走起來會拖著腹部。封印鬆動之後，它可能已經出來了一點，在周圍遊蕩過。凶獸循著它的氣息找到了它。”
“它們在前麵？”張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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