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章 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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檮杌趴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起伏，像一台剛停下來的引擎。
它的嘴半張著，露出那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牙縫裡嵌著凶獸的黑色血肉。
它的眼睛還是渾濁的黃色，沒有焦點，像是在看著前方，又像什麼都沒在看。
張龍沒有靠近檮杌，他站在十幾丈外，白澤劍橫在身前，沒有出鞘。
其他人也站在原地，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在看檮杌，檮杌也在看他們。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身體在感知。
它受傷了，但它的警惕性還在。
女媧走到張龍身邊，聲音壓低：“它傷得不輕。凶獸那拳砸在它背上，斷了至少三根骨刺。它的脊椎沒有斷，但行動會受影響。”
“它能聽懂我們說話嗎？”張龍問。
“能。四凶都能聽懂人言，隻是不屑於回應。”
張龍把白澤劍插回鞘裡，雙手張開，緩步走向檮杌。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走得很慢，眼睛看著檮杌的眼睛，沒有移開。
檮杌的耳朵動了一下，頭微微抬起，渾濁的黃眼睛終於聚焦，落在了張龍身上。
“我沒有惡意。”
張龍在距離檮杌五丈遠的地方停下來，“你受傷了。我能幫你處理背上的傷口。”
檮杌的嘴動了一下，露出一截牙齒，上麵還掛著凶獸的碎肉。
它沒有說話，但它的頭微微側了一下，像是在審視張龍。
張龍沒有動，也沒有再靠近。
他站在那裡，張開的手沒有放下。
沉默持續了很久。
檮杌把嘴合上了，牙齒收回去，隻剩外麵露出的幾根尖角。
它把身體往旁邊挪了一下，露出受傷的背部。
三道骨刺從中間斷裂，斷裂處露出白色的骨髓，骨髓裡混著暗紅色的血。
傷口很深，能看到骨頭表麵有裂紋，但裂紋是白色的，和凶獸骨骼上黑色的裂紋不同，沒有那種混沌的侵蝕感。
張謙走上來，蹲在張龍身邊，看著檮杌背上的傷口。“它的骨頭裡沒有混沌之力。”
“因為它沒有被凶獸侵蝕。”
女媧也從後麵走上來，“檮杌被封印得太久了，它的力量在封印中慢慢流失，但它沒有被侵蝕。封印保護了它，也保護了它體內殘留的黎的遺誌。”
張謙看著檮杌牙齒上的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陽光下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它的牙齒裡有金色。”
“那是它吃過的東西留下的。”
女媧蹲下來，和檮杌平視，“它可能吃過某個九黎後裔的骨頭，或者某個被黎封印的東西。那些金色被嵌進了它的牙齒裡，變成了它的一部分。”
張龍站起來，走回隊伍中，低聲和眾人商量了幾句。
再回到檮杌麵前時，他手裡多了一塊乾淨的布和一小瓶藥粉。
這是從異空間裡取出來的傷藥，在人間的修士界算是上品，在洪荒未必管用，但聊勝於無。
“我把藥粉撒在你背上。可能會疼，但能防止感染。”
檮杌沒有動，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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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走到它身側，蹲下來，把藥粉撒在斷裂的骨刺根部。
藥粉接觸到骨頭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被燒熱的鐵丟進水裡。
檮杌的身體抽動了一下，但沒有掙紮反抗。
過了一會兒，傷口表麵的血開始凝固，形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痂。
它沒有回頭看張龍，它的頭仍然朝著北邊那凶獸消失的方向。
“你在看凶獸？”張龍說。
檮杌沒有回應。
“你恨它？”
檮杌動了動嘴，牙齒上的金色光點閃了一下。
它還是沒有說話，但它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轉變。
張龍沒有追問，他站起身，退回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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