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三章 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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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霧氣比張謙想象的要冷。
他邁過那道界限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感覺，沒有阻力，沒有變化，像是跨過了一道不存在的門檻。
但跨過去之後，溫度忽然變了。
不是降了幾度，而是從骨子裡開始冷，像有什麼東西在抽走他身體裡的熱量。
小獸在他懷裡打了個哆嗦，耳朵貼得更緊了，角尖上那兩點金色光點卻亮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冷。”張謙自言自語，更像是在說給小獸聽，“是這裡沒有溫度。”
周圍是灰白色的霧氣，看不到天，看不到地，也沒有任何參照物。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來路已經不見了。
剛才走進來的那道界限像是從沒存在過一樣，身後隻有同樣的霧，同樣的灰白。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沙地，沙地還在，但顏色變了，從灰白色變成了淺灰色，又變成了深灰色，在無聲地流動著，像是有生命的東西正緩慢爬過他的腳邊。
紅鳥從他肩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回他肩頭。
它沒有叫，隻是用扁喙碰了碰他的耳廓。
方向沒有變，前方還是霧，身後也是霧，但隻要他想走，腳自然會帶他去某個地方。
張謙把小獸放下，讓他自己走。
小獸的四蹄落在沙地上的聲音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它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張謙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它不是在找路，它的方向很明確，像是一條隻有它看得見的線在牽引它。
張謙跟在後麵，承影劍握在手裡。
劍刃上的紫色電光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細針在灰白色的布麵上劃過。
電光沒有擴散，沒有照亮周圍，隻是在劍刃上遊走。
這裡的霧氣吸收光，連雷電都無法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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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霧氣變薄了一些。
不是散開了，是變薄了，像一張被拉開的紗布，能看到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活物，是一道影子，很淡，很長，像一根豎著的線，靜止不動。
張謙停下腳步，盯著那道影子。
影子沒有動，沒有呼吸，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但它是存在的。
在這片幾乎沒有實體的霧氣中，一道影子本身就是一種反常。
小獸也停了下來，耳朵轉動了一下，角尖上的金色光點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看到它了？”張謙問小獸。
小獸沒有叫，隻是歪了歪頭。
紅鳥從張謙肩上飛起來，落在那道影子的前方，歪著頭看了看，然後跳了幾下。
張謙走過去，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影子。手穿過霧氣，什麼也沒有碰到。
但他能感覺到有一個形狀，粗糙，堅硬，邊緣鋒利，像岩石，又像骨頭。
他把手收回來，看了看指尖。
沒有灰塵，沒有水漬，沒有任何痕跡，但手指觸感告訴他剛才碰到的確實不是空氣。
他想了想，把承影劍伸了過去，用劍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道影子。
紫色電光在影子表麵跳了一下，然後散了。
影子沒有碎，沒有動，也沒有消失。
但它看起來更具體了，像一塊被輪廓勾勒出的石頭。
如果仔細分辨，也許能看出它是什麼形狀。
小獸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用額頭上的角尖碰了碰影子的底部。
角尖接觸到影子的瞬間，金色的光點猛地亮了一下，像一滴火星濺進油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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