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四章 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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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霧氣中又出現了一道影子。
不是石碑,是一根立著的石柱。
比之前那塊石碑高一些,約莫到他的肩膀,柱身細長,表麵粗糙,像是被風沙打磨了很多年。
柱腳同樣有一道裂痕,位置和之前那塊碑上的裂痕幾乎一致,像是同一種力量在同樣的高度敲擊過。
小獸動了動耳朵,從張謙肩上探出頭來。
它的角尖上那兩點金色光點又亮了一下,像是聞到了什麼熟悉的氣息,但沒有剛才那麼激動了,隻是確認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紅鳥從小獸背上飛起來,落在石柱頂端,低頭啄了一下柱麵。柱麵沒有碎,也沒有掉灰,但被啄過的地方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刮痕,像是一層極薄的外殼被剝掉了。
張謙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石柱的表麵。手指觸到的不是石頭,是一層乾透的硬泥,像是有人把泥漿抹在柱子上,等它乾透了,就形成了這層外殼。
他用力摳了一下,泥殼裂開了一小塊,露出下麵灰白色的石質。
石質表麵很光滑,和之前那塊石碑不一樣,這塊石柱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
"這不是黎立的。"他輕聲說。
小獸從張謙肩上跳下來,走到石柱前,用額頭碰了碰柱腳的那道裂痕。
角尖上的金色光點滲進裂痕裡,像是水流進乾裂的河床。
裂痕邊緣的泥殼脫落了,露出下麵一排淺淺的刻字。
不是符籙,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文字,筆畫圓潤,像一條條彎曲的河流。
張謙蹲下來,看著那排文字。"你能看懂嗎?"他問小獸。
小獸沒有回答。紅鳥從柱頂跳下來,落在刻字旁邊,用喙沿著一道筆畫走了一遍。它在描字,像在確認什麼。
張謙伸手摸了摸那些刻字。觸感溫潤,像是被很多人摸過。
他順著第一道筆畫描了一遍,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一片開闊的原野上,很多人站在一起。
他們都穿著粗糙的麻衣,手裡握著木杖或骨矛,圍著一根石柱,正把手按在柱麵上。
領頭的是一個高大的人,麵孔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彎曲的紋身,和之前看到的黎的紋身很像。
畫麵很短,很快消散了。張謙收回手,發現那排刻字的位置留下了他手指的溫度,像是石柱剛剛吸收了熱量,還沒有完全散去。
"這是祭祀用的柱子。"他意識到,"不是標記。是祭壇。他們在這裡祭祀過什麼。"
小獸打了個響鼻,把頭低了下去,用角尖輕輕碰了碰石柱的底座。
底座上有一層薄薄的灰燼,像是被火燒過的,經過多年沉澱,已經固化成一整塊。
金色光點在灰燼上掠過,灰燼的表麵微微發亮,像一層炭墨被光照出了原本的輪廓。
張謙蹲下來,用手指撥了一下那些灰燼。
灰燼下麵是石板,和石柱同一個材質,打磨得很平整。
板麵上隱約能看到一些線條,像是被畫上去的圖紋,被灰燼覆蓋了大半。
他用袖口擦了擦灰燼,露出下麵一副簡略的地圖——幾條彎曲的線交叉、分叉、再彙合,像是一條河流的支流被抽象成了符號。
地圖的中央有一個圓點,圓點周圍畫了幾道弧線,像是光芒、波紋、或者某種擴散的東西。
"混沌住在這裡?"張謙看著那個圓點。
小獸沒有回應,但它的耳朵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
紅鳥也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看著前方,不再看地圖了。
張謙順著它們的視線看去,霧氣在遠處變厚了,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牆。
牆的中央有一道裂縫,很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裂縫的邊緣是光滑的,像被什麼東西反複摩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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