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九章 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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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獸就趴在裂口旁邊，身體微微起伏，一看就是很疲憊的樣子。
暗紅色的光從裂口裡湧出來，照在它黑色的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熔岩在緩慢流動。
那些光滲進它的身體裡，沿著它皮膚上的紋路蔓延，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血管在引導。
它的身體邊緣有些模糊，輪廓在晃動，像一塊正在緩慢融化的蠟。
張龍站在空腔邊緣，並沒有靠近。
白澤劍握在手裡，劍尖朝下，他也沒有舉劍。
身後的隊伍也安靜地停住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凶獸現在的狀態——它很累，它的身體比之前明顯單薄了，像一件穿舊了的衣服，邊緣的輪廓在晃動。
“它這是在吸收地火來恢複體力！”
女媧的聲音很低，隻有身邊的幾個人能聽到：“但是它吸收不了多少。地火是秩序的餘燼，和混沌之力相克。它想用地火補充力量，但地火在排斥它，每吸收一點，就要用更多力量來轉化。”
“那它為什麼還趴在這裡？”張謙問，聲音壓得也很低。
“因為它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女媧的目光落在凶獸的脊背上，“地麵上有混沌的邊界，有黎的印記，有我們的追擊。地下隻有這條路，而這條路通向這個裂口。它隻能到這裡。”
凶獸的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抬起來，但它的耳朵——如果那能叫做耳朵的話——轉向了他們的方向。
它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但它沒有動，也沒有回應，像是連轉頭都需要節省力氣。
暗紅色的光還在它身上流動，但流動的速度在變慢，滲入的速度也在變慢。
裂口裡的光似乎也暗了一些，像是被它吸收了太多，但吸收進去的力量沒有變成它的力量，而是在它體內散開，又被排了出來。
“它看來無法吸收地火，又把地火排出去了。”
張龍也看到了，“地火進到它體內之後，又被它排出來了。留不住。”
“雖然留不住，但是它也要吸。”
女媧說，“哪怕隻是在地火旁邊趴著，也能減緩它的消耗。它需要這片溫度來維持身體不進一步解體。”
張龍沉默了片刻，把白澤劍往前移了半寸。
劍尖指向前方，但沒有離開地麵。
凶獸終於抬起了頭。
它動作很慢，像是每抬高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但它的身體還是站了起來，從趴著到蹲著，從蹲著到站直。
它站直之後，身體明顯比之前模糊了一些，輪廓的邊緣在不住晃動，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它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裂口，又抬頭看向張龍，目光在銀白色的劍光中停了一下，又移到旁邊的女媧身上，最後又落回張龍那裡。
“你們追到這裡，不會就是為了看著我休息吧？”
張龍等人沒有回答。
凶獸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道裂縫，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上來，照在它的腳踝上，像是在試圖托住它的重量。
“這個裂口裡的火，”
它冷冷的說道：“和你們劍裡的火是一樣的。天火、地火，同一個源頭。”
“是補天的火？”張龍說。
“對，是補天的火。”
凶獸重複了一遍，又道：“女媧用這種火煉石補天。刑天的斧頭被這種火燒過。黃帝的劍也被這種火燒過。”
它抬起頭，目光在張龍和杜雪芳之間移動，“你們的劍裡雖然也有這種火。但你們的劍太小了。”
“小怎麼了？夠用就行。”張龍說。
凶獸沒有再說話。
它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恢複力氣，又像是在等某個特定的時機。
裂口中的暗紅色光已經變得很弱，像是被它耗儘了，又像是它不再需要那些光了。
“你們現在也打不過我。”
凶獸終於開口了，“我雖然累了，但你們也累了。你們都沒恢複。你的劍，你的手，你的腿，都在告訴我，你已經追了太久，比我也輕鬆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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