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十一章 又是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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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脈的走勢比張龍想象的要長。
沿著山腳走了大半個時辰，石碑的數量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每隔百步左右，就有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黑色石頭，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每一塊碑腳都有一個凹陷，像是統一標準留下的缺口。
有些凹陷是新的，邊緣鋒利，能看出是近期被撬走的；有些凹陷已經很老了，風化的邊緣圓潤得像被水流打磨過的卵石。
“這麼多？”
張建國跟在後頭，邊走邊數，“這都第幾塊了？十幾塊了吧？”
“二十一塊。”
拓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從第一塊算起，一共二十一塊。”
張龍停下來，回頭看拓。
拓拄著骨矛，灰色眼睛看著那些石碑的方向，像是在數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你能數清？”
“能聽到。”
拓說，“碑和碑之間的距離一樣，腳步踩過去，間距沒有變過。每隔一百零七步一塊。”
張龍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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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白澤劍握在手裡，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灰綠色的苔蘚映襯下顯得格外清冷，像一脈月光在荒蕪的山腳流淌。
小獸走在他腿邊，步伐很穩，角尖上那兩點金色光點仍然亮著，亮得不強，但沒有滅，像兩粒暗火，持續地燒著。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形出現了變化。
山脈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麵擠壓過，山體形成一個弧形的凹麵。
凹麵的中央，堆著一堆石頭。不是碎石，是規整的石塊，被堆成一個低矮的圓形台子，台麵平整，像是一個被人遺棄了很久的祭壇。
張龍沒有直接走過去。
他先在十幾丈外停下來，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埋伏，才緩步靠近。
白澤劍橫在身前，劍尖微微朝下，不算戒備，但也不算放鬆。
祭壇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碎片，有大有小，從碎石的形狀和顏色來看，都是從石碑上敲下來的。
“有人在這裡處理過石碑。”
女媧也走過來，低頭看著那些碎片，“不是挖，是拆。把碑麵敲碎，隻取走想要的那一部分。”
“取走了什麼？”
“骨頭。”
女媧蹲下來，從碎片中撿起一小塊邊緣鋒利的石片，“這些碑的底座本來都嵌著骨頭，但現在已經不在了。有人把它們一塊一塊地取走了，然後把碑體敲碎，扔在這裡。”
張龍走到祭壇中央。
台麵上沒有骨頭，沒有刻字，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記，但他注意到了台麵中央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不是被敲出來的，是被長時間擺放某樣東西壓出來的。
凹痕的形狀很清晰：長條形，一頭略寬，另一頭略窄，像是一根長骨的輪廓。
他用手比了一下，寬度和之前第一塊碑上的凹陷差不多大。
“有人把骨頭集中放在這裡過。”
張龍說，“不是一根，是很多根。他拆了那些碑，把骨頭帶到這個祭壇上，放在一起。”
“然後呢？”張謙問。
“然後他帶走了。”
女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在這裡不是終點，是中間站。他把骨頭從碑上取下來，先集中到一處，然後再一起拿走。”
張龍環顧四周。
祭壇周圍的碎石堆裡，有幾塊石片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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