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十章 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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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通道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照在荒原上，把岩石表麵的暗紅色痕跡曬成了一層乾裂的殼，腳踩上去哢哢作響。
張龍最後一個從縫隙裡擠出來，轉身看了一眼那道裂口。
裂縫還在，暗紅色的光已經徹底不見了，隻剩下一道乾涸的、像是被烤乾了的槽，在地麵上蜿蜒而去，像是大地的傷疤。
眾人坐在裂縫旁邊的石頭上，安靜地喝了幾口水。
女媧一直站著，看著北方，她的目光似乎在辨認什麼。
張龍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什麼都沒有，隻有荒原、碎石和灰白色的天空。
“它在北邊。”女媧說，“走得不快，但方向很穩。”
“它還會再繞嗎？”張龍問。
“不會了。地下的路走了，混沌的邊界繞過去了。它不會再繞了。”
張龍沒有接話。
他轉身走回眾人身邊，坐下來，把白澤劍橫在膝上，用布條慢慢擦拭劍刃。
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晨光中很淡，像一層薄薄的銀霜。
休整了大約一個時辰，隊伍重新出發。
地麵上的痕跡比之前更清楚了，凶獸拖行的凹槽穿過碎石帶，一直延伸到北方遠處的低矮山丘。
它不再繞路，也不再試探邊界，就隻是走。
張龍能感覺到凹槽的深度比之前淺了一些，凶獸的體重在減輕，速度卻在加快。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形變了。
低矮的山丘開始變高，形成一片連綿的山脈，山體不高，但很寬。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山體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綠色的苔蘚，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的樣子。
山脈之間沒有路，也沒有凹陷的痕跡。
“這裡還有封印地。”女媧走到山前，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山腳的苔蘚，“有封印的氣息。很淡，像是被打開過的。”
“被打開過？被誰？”
“凶獸。”
女媧站起來，看著那道山脊的走勢，“這裡的封印地不是用來困住上古神獸的，是用來儲存東西的。”
“儲存什麼？”
“記憶。魂魄。或者別的什麼碎片。那些被凶獸吞噬過的上古存在，它們的一部分意識可能還留在這裡，沒有被完全消化。身體沒了，意誌還在。”
張龍順著山脊的走勢往前走。
走了大約幾百步，他在山腳的凹陷處看到了一樣東西——一塊黑色的石頭，
半埋在土裡，表麵光滑，像是被水衝刷過很久。
他蹲下來撥開周圍的苔蘚和碎石，石頭露出更多部分，是一塊石碑。
碑麵比之前看到的黎的碑要小一些，大約隻到他的膝蓋，碑腳沒有裂紋，但碑麵上刻著一行字。
不是篆文，是更原始的文字，筆畫粗重，像是用尖銳的東西直接鑿上去的。
女媧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碑文。“不是黎的碑。比黎更早。”
“誰立的？”
“沒有名字。”
女媧沉默了一會兒，“上古時期，有一些存在比神獸更早，他們不是神，也不是人，是天地初開時出現的某種意誌，沒有固定形態，也不會消亡。他們立碑，隻是為了記錄自己存在過，而不是為了給別人看。”
張謙走過來，蹲在石碑旁邊，伸手摸了摸碑麵上的刻字。
觸感粗糙，像是指腹劃過砂紙。
他的手指在筆畫上停了一下，感覺到一道極其微弱的震動。
他繼續往下摸，在碑腳附近摸到了一道淺淺的凹陷，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那裡挖走了。
“這裡少了什麼東西。”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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