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 章 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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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涸的河床比張龍想象的要長，從穀地北側的凹陷處開始，沿著山腳蜿蜒向北延伸，寬度時窄時寬，最窄的地方隻容一人通過，最寬的地方能並排走三四個人。
河床底部鋪滿了圓潤的卵石，大小不一，顏色灰白，像是被水衝刷了很久才留下的。
腳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滾動聲，在空曠的穀地裡傳得很遠。
張龍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穩了才邁下一步。
白澤劍握在手裡，劍尖微微朝下，銀白色的光芒在河床的陰影中像一個移動的標記，把前方的路一段一段地照亮。
杜雪芳跟在他身後，隕鐵劍背在背上，她的手沒有握劍，但她的目光一直在兩側的岩壁和前方的轉彎處交替移動。
張謙走在隊伍中間，小獸跟在他腳邊，步伐很穩，角尖上的金色光點比之前亮了一些，像兩粒細小的火星在暗處持續燃燒。
紅鳥站在小獸的背上，安靜地縮著脖子，像是在節省體力。
河床的兩側是灰白色的岩壁，不高，大約隻到人的肩膀，但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反複凍融過的。
有些裂紋裡嵌著深色的痕跡，不是苔蘚，更像是被水浸泡過的鐵鏽。女媧走在張龍身後不遠處，她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音，像是在用比走路更輕的方式移動身體。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一直在岩壁的上緣移動，像是在比對什麼。
張建國跟在隊伍靠後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根從祭壇附近撿來的粗樹枝當作拐杖。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比其他人重一些，在這段路走了快兩刻鐘之後，他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用樹枝撐地麵了。
玉華子走在他前麵，步伐不急不緩，偶爾回頭看一眼張建國的位置。
河床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彎度不大，但岩壁在這個位置向內收縮，形成一道窄口，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張龍先側身擠過去，白澤劍橫在身側，劍身上的光照亮了窄口的另一側。
窄口之後，河床突然變寬了，寬度從能走一個人的窄縫擴展到兩丈多，像是一條原本被堵住的河在這裡重新鋪開。
河床底部也變了，卵石變少，露出更大麵積的平整岩麵，像是被人工打磨過。
張龍在窄口另一側停下來，等所有人都通過後，他才繼續往前走。
前方出現了一棵枯樹。不是一棵，是兩棵。
它們並排立在河床中央，間距大約一丈，兩棵樹的樹乾都很粗，表麵同樣布滿了刻痕，顏色發黑，樹皮乾裂成細密的網紋。
但和穀地那棵樹不一樣，這兩棵樹的根部沒有埋在土裡，而是裸露在河床的岩石表麵，像是被水衝刷掉了所有覆蓋物，隻留下光禿禿的根係緊貼在岩麵上。
“這下麵也有東西。”
張謙走過去，蹲在其中一棵樹旁邊，用手沿著樹根與岩麵的接縫摸了一圈。
樹根沒有紮進岩石，而是像吸盤一樣貼附在表麵，邊緣有明顯的縫隙，像是可以被撬開。
“需要撬開嗎？”張建國問。
“先不急。”
張龍走到兩棵樹之間，低頭看著岩麵。
兩棵樹的根部分別向兩側延伸，形成一個環形的輪廓，像是被刻意布置成一副入口的形狀。
岩麵中央有一道淺淺的方形印記，不是刻上去的，是被長期放置某種重物壓出來的。
“我覺得這裡曾經放過東西。”
張龍蹲下來，用手指沿著那道方形印記的邊緣走了一遍，“比之前的石室小一些，但形狀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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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被拿走了？”杜雪芳問。
“拿走了。”
張龍站起來，“沒有殘留，沒有碎片，連灰塵都被清理過，像有人用布仔細擦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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