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邊，放著七顆沒動的糖，紙還包著，沒拆。
窗外，風繼續吹。
灰從牆縫裡飄出來，落在地上，積成一小堆。
沒人掃。
第二天，有人在廢墟邊上搭了棚子。
用破布，舊木，撿來的瓦片。
門口掛了塊木牌，字是用炭條寫的，歪歪扭扭：
“糖學館”。
沒人教修仙，沒人講法訣。
隻教人辨味。
甜的，苦的，澀的，回甘的。
誰嘗了，誰說。
誰說了，誰記。
鹿銜霜坐在棚子角落，手裡捏著一顆糖，沒吃。
他看著孩子們圍成一圈，一個接一個，把糖含在嘴裡，閉上眼，像在聽風。
有孩子說：“這糖……像我娘煮的粥。”
有孩子說：“這糖……像我爹打我時，我咬破的嘴唇。”
沒人笑。
沒人哭。
隻是沉默地，一顆一顆，把糖吃完。
鹿銜霜低頭，看自己左手。
掌心有一道舊疤，是雲棲野當年用劍尖劃的，沒留血，隻留下一條白線。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塊舊布。
布上沾著茶攤的灰，沒洗。
他把它鋪在桌上。
桌上，七顆糖，排成一列。
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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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棚頂的破洞吹進來，吹動那塊布，輕輕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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