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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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長安姬氏主城九重議事大殿內，日光透過穹頂九道琉璃窗格投下斑斕的光束，落在殿中四方石台之上，在那光的籠罩著，那裡恍若仙界。
修真界四大宗門的家主來了三位，分別是長安姬氏姬明淵、江寧姒氏姒流雲、姑蘇贏氏贏破軍，洛陽薑氏家主薑烈重傷未能到場，也遣了親信長老薑焯，他的堂弟前來赴會。
四人分坐大殿的四角，每一張麵孔都被斑斕的彩光映得明暗交錯。
長安地主，姬氏家主姬明淵率先開口，聲如沉鐘。
“諸位當知，近年來，修真界異象頻生。巴蜀密林深處，曾有修士目擊形如枯槐、身覆煞紋的妖獸，屠戮了三支采藥小隊。江南水鄉連月陰雨不散，河底翻出古墓，其中邪祟竟能操縱修士心魔。漠北異族巫師在戈壁上舉行禁術儀式，血祭了無數人，還有數不儘的獸類，所過之處所繪的符文，皆與我姬氏古籍中記載的魔影咒印如出一轍。”
他輕咳了一聲，又道：“這些，也都是我們四家少主遊曆所見，不會有錯，大家有什麼看法，不妨說說？”
見大家不說話，姬明淵看著薑焯又道：“你洛陽薑氏內亂一事，薑炎動用的陰邪煞氣和無數妖獸，這也絕非他一人之力可成，這樁樁件件的背後，我想必有同一隻黑手在操控吧。”
姒流雲一襲藍色長衫，一手搖著折扇，一手指尖輕叩著膝上的珊瑚算籌，麵色沉凝，他緩緩開口道：
“我姒氏潛虛閣藏書萬卷，聽嶽兒回來說起後我命人翻查過百年前那場魔影之亂的密檔。那些煞氣的經絡走向、符文的折角規律，與如今所現幾乎毫無二致。若這股勢力當真是當年的魔影殘餘，那他們蟄伏百年，如今卷土重來，所圖絕對不止於一城一池之爭。”
贏破軍將玄鐵護腕拍在石台上，發出一聲悶響，鎧甲上的鱗片隨之嘩啦一振，不過，他沒有說出新意來，看來他兒子贏嘯天的不會說話那性格，幾近於衝動魯莽，完全得於他的真傳。
“管他什麼魔影殘餘還是新起的鬼祟，膽敢在修真界掀風作浪，我嬴氏鐵甲軍第一個不答應！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薑焯。
“隻是薑氏內亂剛平，薑烈兄傷勢未愈，傲霜那小子年輕，肩上擔子重，若有需要，我嬴氏隨時可遣精銳馳援。”
薑焯欠身回禮，麵上還帶著明顯的勞頓之色，說話倒是乾脆，一看就是個通透乾練，處事果決之人，不過據說隻是薑氏家主薑烈的同宗族人，而非血親。
“多謝贏家主仗義。我家少主已在整頓族務，追捕薑炎餘孽，隻是薑炎此賊狡詐如狐，屢次逃遁，至今仍未落網。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敗逃時全身暴漲的陰邪煞氣遠超預料，若背後當真有人源源不絕的為他補充資源，恐怕不久之後還會有更大的亂子。”
四人反複商議近兩個時辰，最終定下三條盟約：
其一，四大宗門互通情報，一旦發現異常煞氣波動或可疑人物，須在十二時辰內通報其餘三家。
其二，各自抽調精銳弟子組成聯合巡查隊，分駐巴蜀、江南、漠北三處要地，以防事態擴大。
其三，由姒氏水鏡閣牽頭，秘密追查魔影殘餘勢力的源頭，必要時四宗聯手清剿。
這份盟約寫在一卷金箔卷軸上，四人各執一份，鄭重按下宗門印鑒。
本以為就這麼天衣無縫敲定的天下大事，從此修真界之事儘在掌握中，哪曾想，大殿穹頂那九道琉璃窗格的最上層，有一片指節大小的琉璃不知何時已被悄悄替換成了一麵小小的水鏡碎片，而那碎片來自於北漠洞府，是用藍苔礦石打磨而成。
此時，碎片正將殿中每一句對話、每一道印鑒的落章聲、每一位家主的呼吸節奏，都化作極細微的靈力漣漪，沿著地脈中預先埋好的暗線，傳向北漠深處。
尊上冥海端坐在洞府主位之上，身前水鏡中，畫麵清晰得如同親臨現場，親眼所見。
他聽完姬明淵那句“同心協力”後，喉間發出一聲悠長的、男女混聲的嗤笑，像冰碴劃過瓷麵。
“同心協力？同心協力好呀！”
他緩緩轉動手中那盞盛著暗紅液體的玉杯，杯中倒影映出他陰陽各半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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