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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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字還未出口，一道冰冷細微的靈力波紋從門縫中洶湧而出，將小姒寧連人帶托盤掀飛出去，重重的撞在樓道的欄杆上。
托盤“哐當”一聲落地，茶盞瞬間碎成幾瓣，褐色的藥汁兒潑落一地。
小姒寧捂著胸口跌坐起來，剛要哭出聲來，抬頭就看見兄長姒淩嶽站在已經敞開的門內，他左手握著那枚骨片，右手掌心凝聚著一團灰紫色的靈力旋渦，眼神中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戾氣，那種戾氣好似一群即將撲出囚籠的餓獸，在瞳孔深處撕扯著，咆哮著，隨時準備對麵前的獵物一湧而上。
姒淩嶽的聲音沙啞而冰冷，雌雄莫辨，像有另一個人在替他說話一般，冷冷的對著自己這個幼弟說道：“是誰允準你來打擾我的？”
小姒寧嚇得連哭都忘記了，原地禁錮十息後，本能的連滾帶爬退到樓梯口處再也動不了了，他回頭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兄長，嘴唇哆哆嗦嗦的沒有擠出半個字來。
看著姒寧這模樣，姒淩嶽又往前邁出一步，那團灰紫色的旋渦在他掌中又脹大三分，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隨著旋渦的旋轉，他身後書架上的那些古籍隨之嘩啦啦的翻動，紙張如飛絮般被卷起，在整個閣間裡漫天飛舞，飛得到處都是，淩亂一片。
就在他抬起掌心的一刹那，他的目光忽然掃過碎茶盞旁那攤褐色的藥汁兒，藥汁中倒映出他自己的臉，他的目光隨之一斂。
這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隻見他滿麵赤紅，雙目暴漲，顴骨處的血管凸起如蚯蚓在湧動，嘴角扯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從未見過的猙獰弧度。
也許他自己也被這一縷清醒給嚇著了，猛地，他頓住，掌心的旋渦也隨之驟然潰散，但潰散後的靈力反噬讓他險些沒站住，禁不住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的撞在書架上也未曾察覺，還震落了兩卷竹簡，竹簡落地後滾得滿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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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在微微發顫，眼中那股戾氣也退去了不少，緊接著浮上來的是一層驚疑不定的迷茫。
“你……快下去……”
他本能的朝姒寧伸出手去，應該是想要扶住他的，聲音也恢複了平時的音色，但氣息並不十分穩當，像剛被人從水底撈上來的掙紮過的人，那隻手在姒寧麵前晃了幾下後又猶猶豫豫的縮了回去。
“不，你上來，把這裡收拾乾淨了……哦不，你下去，別再讓人上來！”
雖然依舊陰晴不定，但聽到此話，小姒寧還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下了樓，哪還顧得滿地的托盤碎片撿與不撿。
等樓道裡完全安靜下來之後，姒淩嶽才感覺有些沮喪，不知道是後悔還是什麼情緒已經完全占據了他的胸口。他慢慢滑坐到地上，顧不得後背的痛，就這樣靠著書架靜靜坐著，又將手中的骨片舉到眼前來仔細端詳。
那骨片在午後的斜陽下泛著溫潤的象牙色光澤，篆文工整如初，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眉頭蹙緊，喃喃自語：“難道是我練得太急？還是這功法本就如此……又或者是還沒有習到真髓？”
他將骨片翻過來，對著光看它的背麵。仔細看來，那背麵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外力震出來的一般。他記不起這道裂紋是原本就有的，還是方才靈力失控時崩裂的。
盯著那道裂紋看了許久，他總覺得那裂紋的走勢有些像某種符文的輪廓，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但這個念頭也隻是瞬間的事，一轉念就消散全無，再細看時，那些輪廓好像又什麼都不是了。
同一片午後陽光下，姑蘇贏氏主城某個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是嬴氏地牢的所在。此刻，地牢石壁縫隙中滲出冰寒的水珠，正一滴一滴落在嬴嘯天裸露的肩胛上。
肩胛上有傷口，冰寒的水珠刺激著傷口，但贏嘯天好像絲毫不受影響，依舊站著巍然不動。
用來鎖住他雙手的鐵鏈已經換了第三副，之前那兩副都被他發作時的蠻力掙斷了扣環，這一副是其父贏破軍親自從燕山鐵脈深處采來的千年寒鐵所鑄，鏈身上刻著三重鎮煞禁製，藍光幽幽，像冰蠶絲一樣纏繞在他的四肢和腰腹上。
嬴嘯天被鎖在最深處那間單獨的石室裡，四周的石牆上還覆了一層隔音符，防止他難受時發的嘶吼聲傳到外頭嚇壞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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