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挑撥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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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他嘴裡還有說出什麼好話來，於是，姬明淵說道：“此事不必再議，我自有主張！”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家主不容置疑的威嚴。見明顯已占上風，姬文昌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閉了嘴。與他站一起的四位長老見他無話再說，也緘了口。
姬明淵站起身來，將密信重新交給近待吩咐他收好，轉身退出議事大殿，回到自己的起居室，不管怎樣，總算是暫時壓下了長老會要求“立即製裁薑氏”的提議，以“待確認信函真偽之後再做決斷”收了場。
此刻，起居室裡沒有其他人，連他最寵愛的小妾今晚都沒被允準留宿。他輕輕推開窗，焦急的望著靜心崖的方向時，離姬逸塵允準離穀還有最後五天，掌心裡那枚被他攥了許久的玉質鎮紙已經被捏出了一道裂紋。
良久，他才低聲說出一句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話：“塵兒，若換作是你，你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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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姬氏議事殿凝重氣氛相對的，是江寧姒氏主城水榭亭中那場更加暗流湧動的思考。
姒流雲獨自坐在水榭亭中，四麵竹簾垂落，將午後的陽光篩成細碎的金色碎屑，灑在石桌上的那封密信上。
他收到這封信，內容與姬氏收到的截然不同。
這封信極儘挑撥之能事，聲稱姬氏與薑氏早在半年前便暗中結盟，姬逸塵與薑傲霜的“情誼”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戲碼，目的就是讓姒氏放鬆警惕。
信中，執筆之人更將蘇氏滅門事件重新好好解讀了一番，哪怕姒家，他姒流雲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外授，後續慘況是他親眼所見，可看了此信，他竟然也有了些動搖。
信裡，執筆者聲稱姬薑暗中聯手參與了衡嶽屠戮蘇氏滿門，此舉意在清除姒氏強大的姻親臂膀，下一步的目標便是江寧姒氏。信末，還附了一張路線圖，標注了“姬薑聯軍預計行軍路線”，起點洛陽，經衡嶽，直抵江寧，圖上的箭頭被朱筆描了三遍，刺眼得很。
姒流雲將信函讀了三遍，每讀一遍，他的眉頭便緊鎖一分。
他本不信這種來曆不明的匿名信，可其中有些細節讓他無法忽視。信中提到，蘇氏滅門的消息傳到江寧後，姒氏第一時間派出了第一批救援隊伍，其行進路線甚為詳細，但此事隻有姒氏高層才知道，信上卻說得分毫不差。
這說明寫這封信的人對姒氏的布防、調度、情報體係了如指掌，絕非普通散修能辦到的。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兒子姒淩嶽近來的異常。
半個月前，姒淩嶽在潛虛閣樓中震飛小姒寧的那件事，小姒寧已經含淚向他稟報過，他當時隻當是兒子修煉太急走火入魔，派人送去清心丹便沒有深究。
可經這幾日來暗中觀察，他驚訝的發現姒淩嶽的眼神確實變了，以前，那雙眼睛是清亮溫和的，如今，那眼裡時常浮著一層薄薄的陰翳，看人時目光不再柔軟，反而帶著一種審視和距離感，像是在心底給所有人都打了分數，再決定要不要放對方走進自己的圈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嶽兒再也不似從前那般隨和，還常常把自己關在樓中不出來，誰也叫不行，連他這個父親都不例外，這點變化著實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嶽兒，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如此聰明……你與姬逸塵他們並肩作戰過，怎會看不出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
姒流雲透過竹簾，望著水麵上被風吹皺的倒影，喃喃自語。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扶著一側的立柱緩緩站起來，頭卻一陣眩暈讓他險些沒有站住。他心裡納悶，頭暈這毛病自己以前沒有啊，是什麼時候纏上自己的？
他想不起來是因何而起，最後安慰自己道，或許是連日來蘇氏覆滅的愁緒、族中事務的繁雜、加上這封匿名信帶來的不安所至吧，等過了這段日子就好了，這些事甚至讓他的鬢角平添了好幾根銀絲，看得姒蘇氏都忍不住說要給他拔去，隻是他沒讓拔，說都這麼大歲數了，多幾根銀絲算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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