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嫌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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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話他不全信，但也不由得讓他想起贏氏的現狀。
聯係著前前後後，他想起半個月前嬴嘯天第一次失控時，他的脈門下方出現了三條灰黑色的細線，當時藥師診脈時就說“這股煞源像是外部入侵”的話來，想起漠北歸來後姬逸塵與姒淩嶽前來嬴氏拜訪時，曾在嬴嘯天院中，幾個人單獨飲茶說了半刻鐘話的事，當時，幾人都遣走了自己的近侍。
當時，他並未將這些事放在心上，隻覺得幾個年輕人之間有話說很正常。可這封密信將那一幕重新拎出來，配上“投毒”二字，再加上嬴嘯天如今被鎖在地牢中日夜嘶吼的畫麵，贏破軍的理智正在被怒火一寸一寸燒熔。
“姬明淵！姒流雲！”
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案角炸開一道裂紋，紙屑飛濺。
“我兒去洛陽馳援薑氏，去漠北斬妖除邪，一路上救了你們多少弟子？如今，你二人合謀害他至此，還假惺惺派人前來慰問，有意思嗎？你們到底要乾什麼？”
他轉身大步走向兵器架，伸手握住一柄玄鐵重劍，劍身顫鳴如怒龍低吟。
見他如此憤怒，他身邊的近待連忙上前將他攔住：“家主息怒！此事尚未查證，若貿然與姬姒兩家翻臉，豈不是正中幕後黑手下懷！於我們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贏破軍被攔住時，呼吸粗重如風箱，手中的劍舉在半空，劍尖對準了近待的胸膛，那近待倒是沒有被嚇住，反倒十分焦急又懇切的看著他。
他盯著近待看了片刻，那目光中的殺意讓近待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良久，贏破軍才緩緩將劍擲回兵器架，砸出一聲巨響，鐵劍入架時震落了旁邊三柄佩劍，嘩啦啦落了一地。
“查......”
他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字，目光依舊憤怒的盯著近待，恨不得要把他給吃了一樣。
“傳我命令，給我好好查查這封信的來曆，重點查漠北那場巫師之戰前後每一個與天兒接觸過的人，尤其是姒淩嶽。若查出來果真是姬姒兩家小兒所為，我贏破軍立誓血洗長安，夷平江寧。”
“遵命，屬下這就去安排。”
那近待領命退下後，贏破軍獨自來到地牢入口處的鐵門前。
還隔著老遠，門後深處那間石室裡便傳來嬴嘯天低沉的嘶吼聲，那聲音隔著幾重石板仍能透出來，像一頭野獸在暗處刨著石壁一般。
贏破軍將額頭重重的抵在冰冷的鐵門上，闔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悄然滑落。
鐵門上的寒氣透過盔甲的縫隙滲入皮膚，讓他滾燙的腦海稍稍冷卻了一瞬。
就這一瞬裡，他忽然想起嬴嘯天幼時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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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贏嘯天七歲的時候，有一次，他在演武場上練習劈砍，因為年紀少，手腕力度不夠，他砍偏了木樁，震得自己的虎口滲出血來，看著流血的手，贏嘯天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準備繼續砍。當時，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兒子練習，見他的手流血了，他走過去想要替他包紮，小嘯天卻倔強的把手背到身後不讓他碰，還說：“爹爹，我自己能行。”
那雙沾了血的小手在他記憶裡和如今被縛龍索勒出紫痕的手腕重疊在一起，反反複複浮現在他眼前，讓他喉間湧上來一陣陣酸澀。
“天兒，爹一定找出害你的人，一定為你報仇！”
他低聲說著，聲音在鐵門前撞碎，散入地牢潮濕的空氣中。
也許是他過於專注，連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黑衣人悄然閃過他都未能察覺。
而此刻，靜心崖上的姬逸塵對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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