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 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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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靜心崖外那幾重禁製在同一時刻儘數潰散。
本就沒有準備偷偷摸摸的，於是，這一變化也被值守的弟子全部發現。
幾名弟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靈力波反震逼得連連後退，其中兩名修為較低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等他們抬頭時，隻看見木屋的門從內向外推開，一個白衣身影站在門框內，逆光中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那周身尚未平息的靈力波動讓整個崖頂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數名弟子束手無策，既沒有勸也沒有阻攔，任憑姬逸塵踏風而去。
姬逸塵踏出木屋時，腳底踩到了門外的落葉，那層葉子在他被關入靜心崖之前便落了一地，如今已經枯黃腐爛，散發出潮潤的黴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心中浮起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禁製消散後，外界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感知範圍內，一瞬間，他接收到了無數訊息。
衡嶽方向濃烈的焦煞氣息、江寧姒氏水鏡閣中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波動、姑蘇嬴氏地牢深處那種他極為熟悉的九幽噬魂劍煞氣，還有洛陽薑氏那片靜謐中暗藏的緊繃。
他的眉頭猛地蹙緊。
這些氣息比他入崖前混亂了不止十倍，而且每一處都透著一股不對勁。尤其是嬴嘯天那股煞氣，此刻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運轉的範疇，它不再像是一柄被主人握在手中的劍，反而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凶獸，在山野間橫衝直撞，好像把路過的草木石礫都碾成了粉末。
姬逸塵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來不及細想，趕緊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已經沉寂許久的傳訊符，注入靈力試圖聯係薑傲霜。
但符麵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仿佛隔著什麼東西在阻隔他的訊號。他試了三次，次次皆是如此，不是傳出的信息石沉大海，而是根本就傳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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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逸塵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崖下掠去，將靜心崖以及那些守衛的弟子甩在身後。
他腳下靈力輕點，身形如白鶴掠過林梢，越過密林，越過山澗，越過長安城外連綿的麥田。
一路上，他捕捉到的零散信息越來越多。
有路過的散修在議論“衡越蘇氏滿門被滅”的消息，有遠處城池中的修士在爭執“到底是薑氏下的手還是姬氏下的手”，他甚至聽見一個茶館裡的說書人扯著嗓子說“四大宗門即將火並”，聽書的那些人則是滿臉的疑惑，也有期待的。
每一句話都像石子砸進他的胸腔，在他的肺腑間激起一圈又一圈的震蕩。
他的白衣被迎麵而來的風吹得獵獵作響，後背的汗水被風乾又滲出新汗，可他絲毫沒有減速，直奔姬氏主城的方向，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他一定要先見見父親，一定要問清楚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洛陽薑氏主殿後方的偏廳中，薑傲霜正獨自一人站在一盞孤燈前。燈光映出他有些瘦削的下頜和微微泛青的眼圈，他已經連續數日沒有安睡。
手中的傳訊符死氣沉沉，他注入靈力時符麵紋絲不動，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已經試過不下二十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逸塵，你到底在靜心崖遭遇了什麼？”
他低聲問那枚符，符麵冰冷，不肯給他任何回應。
他望著窗外夜色中薑氏主城延綿的燈火，那燈火依舊是原來的燈火，可他總覺得那些燈火之外有一雙眼睛正在暗中窺視著他，窺視著整個洛陽薑氏。
沒錯，夜色中真的有一雙眼睛，隻是那雙眼睛的瞳孔裡翻湧著暗紫色的霧靄，嘴角含著一抹陰陽各半的笑，正將一根一根看不見的線係在四大宗門的每一根支柱上，隻待恰當之時收攏。
快要接近姬氏主城後，姬逸塵放緩了腳步，想著隻待夜色中潛回他在長安主城的居所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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