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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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還是自己原來那個兒子嗎？姒流雲從心底湧出一股寒意。
自己兒子向來以沉穩包容著稱，遇事從不下武斷結論，哪怕在洛陽馳援時麵對生死一線的險境，他也會留出三分轉圜的餘地。可方才那幾句話從他口中說出時，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武斷和偏執，仿佛這件事在他心中已經蓋棺定論，容不得第二種解釋。
姒流雲還要開口再問，身後的弟子們已經紛紛附和起來，像是被姒淩嶽的篤定感染了一般，爭先恐後地表達著自己的推測。
“少主說得有理！那嬴氏九幽噬魂劍本就凶險，聽說嬴嘯天在漠北便出現過煞氣反噬的情況，返回姑蘇後更是被其父親關入地牢，可見情況已極其嚴重！”
“贏破軍護子心切，說不定根本不舍得真正壓製他，才讓嬴嘯天有機可乘逃出來作亂！”
“護山大陣被毀非同小可，若無人提供陣圖結構，外人根本找不到靈晶的薄弱節點！難道是咱們自己內部出了叛徒？”
“那嬴嘯天身為贏氏少主，知我家大陣底細也是可能的，他有這個機會也有這個能力！”
“這事定是他贏氏所為！”
“那可不一定，薑氏和姬氏也是有動機的，你們為何不懷疑他們呢？”
“不是有令牌為證嗎？”
“依咱們兩家的關係，會不會有人嫁禍於贏氏，想要挑撥離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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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聲音在溶洞中交織成一片嗡嗡的回響，像一群撲火的飛蛾在那堆靈晶碎片上方盤旋。
姒淩嶽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下頜，眼中的那份篤定便更深了一重。
姒流雲將那枚令牌在手中翻轉了三次，每一次翻轉，他的目光都會在令牌背麵那幾縷煞氣紋路上多停留一息。
他想起數月前，姒淩嶽剛從漠北歸來時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父親，嬴嘯天在戈壁上有一夜獨自離開營地半個時辰，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問他隻說是去方便，可他的靴邊沾了一種我從沒見過的黑色粉末。”
當時姒流雲對此話並未在意，隻當是年輕人之間相處時的尋常細節。此刻，地上的這些碎片忽然一件一件浮了上來，在他腦中拚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漠北的黑粉、戈壁上的獨行、嬴嘯天體內越來越頻繁的煞氣失控、以及今夜護山大陣被精準破壞的手法，這些線索之間似乎有一條極細的暗線在串聯著，可他暫時還看不清那條線最終通向哪裡。
他又想起方才弟子們說的話。
“若無人提供陣圖結構，外人根本找不到靈晶的薄弱節點”，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了他的心上。是誰為這個“外人”提供了陣圖結構呢？
若真是嬴嘯天所為，身為嬴氏少主，他確實有可能接觸到姒氏大陣的布防圖，畢竟四大宗門之間交換過鎮守要地的防禦簡圖，那是百餘年前四宗結盟時互相交換的信物。
那枚令牌，會是故意被留下的嗎？若是有人想借嬴嘯天走火入魔這件事做文章呢？
姒流雲心中那片疑雲越積越厚，可眼下護山大陣已毀，靈脈門戶大開，若真有強敵趁虛而入，姒氏將毫無防禦之力。他沒有時間在此反複斟酌，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加強山門防禦，從今日起，所有入山路徑增設三重臨時禁製，水鏡閣全員改為輪班巡值，不得懈怠。”
他沉聲下令，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弟子的麵孔。
“立刻派人前往姑蘇，以姒氏正式書函向嬴氏問清此事。記住，是‘問清’，不是質問。在得到回音之前，任何人不許對外散布‘嬴氏毀陣’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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