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內變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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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薑氏府邸的回廊上，近日來連風都帶著一股燥悶的氣息。
青瓦白牆間那些往日裡開得正盛的紫藤花，不知是否也嗅到了府中不祥的氣氛，一夜間凋了大半，枯褐色的花瓣鋪在石徑上，被往來匆匆的弟子靴底踩進磚縫裡，無人彎腰去拾。
那些弟子們的腳步比往常快了近一倍，低頭趕路時目光遊移，相遇時也不過倉促點頭便錯身而過，就連平日最愛聚在偏院茶寮閒聊的仆役們也收了聲，偶爾有忍不住湊在一起低語的，也是躲在廊柱背後，說完便各自散了，像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整座薑氏府邸像一鍋架在暗火上的油，表麵看來平靜無波，鍋底的熱氣卻已經將鐵壁燒得微微泛紅，隻差最後一簇火苗濺進去，便要潑濺開來。
自薑炎叛亂失敗狼狽逃竄後，薑氏並未迎來真正的安寧。
三大世家那邊的流言愈演愈烈，姬氏七長老失蹤、姒氏護山大陣被毀、嬴氏弟子誤殺平民的怪事接二連三，每一樁都像一根標槍精準地紮在薑氏的招牌上，讓原本已經鬆動的世交關係搖搖欲墜。
洛陽城中，那些曾經與薑氏有貿易往來的散修門派也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往日每月準時送來的靈材供應如今要麼推遲要麼減量，連城中最大的靈草鋪子都在半月前悄悄撤掉了薑氏的賒賬牌。
外界的壓力像四麵合攏的牆壁，正在一尺一尺地壓縮著薑氏喘息的空間。而府內，薑炎的殘餘勢力並未被徹底清除，他們潛伏在暗處，借著這股外來的風浪再次抬頭，像冬眠後醒來的毒蛇，在陰影中慢慢豎起了脖頸。
這日午後，薑氏議事堂內，一場不見刀光卻句句帶刺的交鋒正在上演。
堂中坐著十二位長老，分列兩排，靠東的一邊以薑浩為首，靠著西邊的則是幾名態度猶疑的中間派。
薑浩站在堂中央的那張紫檀木方桌旁，深藍色的錦袍在穿過格窗的午後光影中泛出沉暗的波紋，麵容與薑傲霜確有幾分相似，同樣的高鼻梁和微挑的眼角，可他那雙眼中流露出來的東西卻截然不同：薑傲霜的眼底是清亮的，即便在最疲憊時也透著一股不折的光；薑浩的眼瞳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灰紗，目光流轉時帶著算計和掂量，仿佛每看一個人都在稱對方有幾分斤兩，值幾分價錢。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卷從暗線處遞來的密報，密報的邊角被他反複撚過，已經起了毛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諸位長老，”
薑浩將密報展開，將上麵的內容逐條念出，語氣先是平穩，漸漸拔高，到後麵已經帶上了刻意為之的激憤。
“姬氏已在長安以南增設了三處巡防據點，距離我洛陽邊境最近的不過二百裡；姒氏雖未明麵調兵，卻將水鏡閣十二麵靈鏡中的五麵轉向了我薑氏的西疆；而嬴氏……”
他頓了頓，將密報翻到第二頁。
“嬴氏的鐵甲軍近來頻頻在燕山與洛陽交界的靈脈邊緣出現，說是‘追查弟子失控的線索’，可他們的行進路線卻恰恰覆蓋了我薑氏北麵三處礦脈的出入口。諸位以為這是巧合？”
話音落下，堂中一片沉寂。
靠東一排中立刻有人應聲而起，是薑炎曾經的左膀右臂之一、年過五旬的長老薑鏞。
他伸手捋著胡須，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急迫。
“三公子所言不錯！這等陣仗，分明是三大世家在聯手對我薑氏施壓！我們再無所動，接下來他們就要把刀架到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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