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暖的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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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點半，鎮中的食堂後廚已經騰起了白茫茫的熱氣。
大蒸籠被掀開的一瞬，蒸汽像雲團一樣翻滾上來，把王金蘭那虛胖的臉襯得微微發紅。她剛忙完一撥早飯的備餐，趁著還沒到學生下課的高峰，趕緊扒兩口早飯。她端起那隻磕了邊的大瓷碗，吹了兩下，便仰頭喝了一大口粥。
“咳，咳……”滾燙的米粥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她嗆得彎下腰，眼淚一下子被逼了出來，手裡那碗粥差點沒端住。
“慢點喝，粥還燙著呢！”站在灶台邊的孫師傅聽見動靜，幾步跨過來，手掌寬厚又溫熱，一下一下輕輕拍在她單薄的後背上，“你這孩子，誰跟你搶了？”
王金蘭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淚，臉頰被嗆得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孫姨，剛才灌太猛了。”
孫師傅看著她那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看看你，長的不瘦，但臉上沒一點血色，得多吃點，鍋裡還有呢。”她嘴上絮叨著，手上卻不停，一邊收拾著案板上切剩的菜葉，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王金蘭聊天。在這個油膩嘈雜的後廚裡，孫師傅的話像是唯一的暖爐。
王金蘭很快吃完了那一碗粥，碗底舔得乾乾淨淨。她放下碗剛要起身，卻又坐了回去，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孫姨，您知道鎮上哪兒有厲害的中醫不？我這身子骨一直虛，月事也不準，想去瞧瞧。”
孫師傅一聽這話，立馬停下了手裡的活，轉過身來盯著她看：“我早就想說讓你去找個中醫把把脈了！你沒發現啊？每回你來月事，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疼得直冒冷汗，還得硬撐著洗碗拖地。我們這些老的看了都心疼。”
“是，”王金蘭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我就是怕高考的時候趕上月事，那可真要耽誤大事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這個年紀少有的隱忍和焦慮。
“嗨，這有啥難的！”孫師傅一拍大腿，嗓門亮了起來，“中午下工我帶你去。鎮東頭那個李大夫，那可是祖傳的中醫，一手脈把的可神了。我當年嫁過來一直懷不上，就是你杜叔帶我去的，吃了三服藥就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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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黑夜裡突然看見了燈：“真的呀？那……那中午就麻煩您帶我走一趟了。”
“這有啥麻煩的！”孫師傅爽朗地擺擺手，“你這丫頭勤快懂事，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平時活兒重，我們幾個老的能替你就替你一把，你可別跟我見外。中午忙完我叫你。”
“哎！”王金蘭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熱。她沒有再多說感謝的話，而是利索地站起身，端起自己剛用過的碗筷，走到水池邊。水龍頭擰開，她動作麻利地將碗裡的殘渣衝掉，打上堿麵，裡外刷得雪白，然後穩穩地放回了消毒架上。哪怕是一頓自個兒的早飯，她也從不留爛攤子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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