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落的老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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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鈴聲一響，王金蘭就衝到了食堂。
她本不需要中午在食堂工作的，但為了能早點去看病，她匆忙扒拉了幾口飯菜就一頭紮進了廚房，跟著師傅們忙碌起來。
食堂鬨哄哄的聲音逐漸散去。
王金蘭擺好最後一條凳子，食堂中午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丫頭，咱們這就走。”孫師傅把解下的圍裙掛到雜物間的牆上。
“麻煩孫姨了。”王金蘭由衷道。
她太清楚忙活完飯口的疲憊了，可是即便這麼累，孫姨還是願意陪自己走一趟，親人都做不到對自己如此。
“這是啥話，順路的，反正我也回家。”孫師傅爽快道。
這個年代大部分出行靠步行，條件好的人家會有輛自行車，但全校加一起連二十輛自行車都沒有，在食堂工作的孫師傅不可能有那東西。
兩人並排走了足有半個鐘頭，才到了李大夫家門口。
“到了。”孫師傅一邊說，一邊敲門。
王金蘭看著眼前舊的都要掉渣的木門，配上這半人多高的青磚院牆，其實這門就算不開，是個人都能翻牆跳過去。
她不禁內心唏噓。
在她前世的印象裡，搞中醫的可都是古香古色高大上的紅木家具，門怎麼也得是帶著鉚釘的大紅門，可眼前這兩扇窄小的破木門，任她怎麼也無法將它與一位醫術高超的老中醫聯係在一起。
“嘎吱——”。
門開了。
一位滿頭白發、麵黃肌瘦的老頭闖入視線。
孫師傅迎上前，臉上堆著笑，恭敬道：“李大夫，打擾您午休了吧？”
“還沒睡，大妹子有事？”李大夫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李大夫，我帶著大侄女來請您把把脈。”孫師傅說著，把王金蘭朝前拉了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哦，進來吧。”
王金蘭被孫師傅領著進了院子。
如果說剛才在門外她感慨於院門的破舊的話，到了院內，如果不是知道這裡住了位老中醫，她都以為自己是進了一個廢棄的房子。
院子也就四五十平的樣子，空蕩蕩的，三間破屋上的窗戶黑乎乎的，看著有點陰森。
進了堂屋，一張發黑的高桌，兩個長條凳子。
李大夫慢悠悠地坐在西側的長凳子上，坐定後抬了下下巴，示意旁邊的倆人坐下。
王金蘭和孫師傅並排坐在了李大夫旁邊的另一條凳子上。
李大夫把桌上的粗布脈枕往前推了推。
王金蘭把左手手腕放在了脈枕上，別說，這脈枕是她上輩子、這輩子見過最寒酸的脈枕了，白粗布的枕麵已經變成了烏色，有兩處已經開線，有乾黃的茅草露出來。
“換一隻手。”李大夫發話。
王金蘭又乖巧地把右手放到脈枕上。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李大夫把搭脈的手從王金蘭腕上移開，低聲道：“伸舌頭。”
王金蘭伸出舌頭，兩眼眨巴眨巴地盯著李大夫。
李大夫起身回東屋，再出來手上多了一張發黃的信紙和一個將能攥住的鉛筆頭。
慢悠悠地坐定，才開始寫方子。
寫完遞給王金蘭：“你這是濕寒太重，肝腎不交，按這個方子去抓藥，先吃上一副，再回來把脈。”
王金蘭接過方子，問：“李大夫，去哪抓藥？”
李大夫還沒回話，孫師傅答道：“一會我帶你去。”
“孫姨，看病和抓藥不在一起？”王金蘭疑惑，她記得前世去看中醫，那都是在診堂把完脈，然後在人家那一並把藥抓了，大部分診堂還提供中藥代煎。一條龍下來，人家既掙了看診的錢，又掙了賣藥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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