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送你一隻哈基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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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看著莫赫那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陛下從來沒有對什麼人如此感興趣過，那位風神，才認識一天，就能和他聊音樂、調酒、開玩笑。
而她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最近卻總覺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您依舊要拋下我去赴約嗎？”她開口，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幽怨。
莫赫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那雙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哦，安娜。”他說，“別用一副看著負心漢的眼神看我。”
安娜別過臉，沒說話。
莫赫有些頭疼。
自從上次在安娜的車輦上談了一次心後，她就像是變回了小時候那樣粘人。
他配合著小姑娘隨她心意，甚至幫忙捉弄了一下巴巴托斯，依舊沒能讓她完全消氣。
那些妖精大公們說得沒錯。
安娜對自己在意之物，有著隱性的掌控欲 無論是權利，土地，以及她在乎的人。
若是事態超出一定發展，她的心態就會變得焦躁。
但安娜斯塔夏也是一位仁慈的女大公。
她對自己領地的臣民總是慷慨的，她“愛”她所愛之物。這種“愛”裡有溫柔，也有占有。
莫赫歎了口氣。
“我很久沒有給你綁頭發了。”他說，“過來坐下吧。”
安娜愣了一下。
莫赫已經走到梳妝台前，拿起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木梳。
那是安娜小時候用的梳子，後來換過無數把更華貴的，但這把一直留著。
對於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莫赫總是予取予求。
但安娜一直很省心，從來沒有提過很難的請求。
可她最近一段時間確實有些反常，總是容易大驚小怪，情緒起伏比平時大得多。
安娜沉默了片刻，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鏡子裡的她，一頭銀白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發尾帶著些許深藍的挑染。
那是與莫赫相似的配色，雖然他們並無血緣關係。
妖精貴族無論男女都會留一頭漂亮的長發，安娜也不例外。
對她來說，最解壓的方式是讓侍女梳頭發。
但此刻握著梳子的是莫赫，這也是一個讓父女倆談心的動作。
梳子從發頂滑下，穿過絲綢般的發絲，一路滑到發尾。
莫赫的動作很輕，很慢。
“你在不安什麼？”他語氣平靜的詢問，“安娜，你今天很急躁。”
安娜垂著眼，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
“我擔心終有一天，”她說，“您會離開這裡。”
梳頭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繼續。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莫赫問。
“因為您最近的行為。”安娜說，“一副真的要把至冬交給我的態度。”
“無論是此次出行的外交全權負責，還是前一段時間在王庭內部欽定我為儲君。
許多妖精都說，我將會是一位優秀的女皇。”
莫赫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可您近期，言語中總是假設自己不在。”
安娜的聲音低了下去，“妖精們該如何如何，至冬該如何如何……”
她抿了抿唇。
“您說您曾經有兩個家。一個遙遠到無法回去的故鄉，另一個是在寰宇中馳騁的列車。”
“但您從來沒將至冬稱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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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從鏡子裡看著他的倒影，莫赫的神色沒有變。
知道這段對話並沒有觸及到父親的傷心事，她繼續說下去。
“您總是望著天空，是在思念列車嗎？”
“您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後，”安娜的聲音有些發緊。
“最終還是要拋下這裡的一切——拋下我——返回列車嗎？”
她說完垂下眼，梳妝台前安靜了片刻。
隻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街道喧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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