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索琳蒂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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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坐著雪橇，跟著那些雪花走了不知多久。
四周依舊是那片漆黑的空間，腳下是黑色的鏡麵，偶爾路過幾座粉藍色的假山。
然後他看見一個女子蜷縮在一座假山腳下，金黃色的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
她穿著某種古老的服飾，整個人呈現一種灰白色，像是破碎後重新粘合的人形鏡子。
莫赫勒住韁繩。
女子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像是死水，沒有一絲波瀾，也沒有任何焦距。
然後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哈。”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我終究是瘋了，居然看到了幻覺。”
莫赫跳下雪橇朝她走去。
她猛地縮起身子往後躲，後背撞在假山上，無路可退。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裡閃過驚恐、期待、懷疑、絕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那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別過來。”她嘶啞地說，“你是幻覺。你是幻覺。你不可能是真的。”
莫赫在她麵前好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女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反正也是幻覺。”
她喃喃自語，整個人癱軟下來，“和幻覺說說話也好，總比一個人待著強”
然後她開始說話，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你知道嗎，我見過路邊一個小孩，被他媽打得屁股開花，那個哭的像鵝叫一樣……哈哈哈哈……他媽用的還是拖鞋”
她的思維跳躍得厲害，下一句經常是跟前一句不搭邊。
“我媽媽不見了……天上那麼多星星，哪一顆是她呢？”
“索琳蒂絲……不要害怕，我是索琳蒂絲。”
“我想研究赤月王朝……為什麼？”
“雷利爾……雷利爾你知道嗎？他是我男朋友……不對，未婚夫……他說他愛我……”
索琳蒂絲？好家夥還真給他碰上了，就是這姑娘看起來精神錯亂了。
女子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混亂。
“……那些……盯著我看的家夥，到處都是眼睛……”
她猛地抱住頭，蜷縮成一團。
“眼睛……好多眼睛……它們在看我，一直在看我……”
莫赫見過很多慘狀，星球毀滅，文明崩塌，無數生靈的痛苦哀嚎。
但相較於宏觀的毀滅，個人的受難更能令人共情。
索琳蒂絲她有著健全的意識，卻被困在這個地方，不能離開自己所在的假山。
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變化。
隻有永恒的黑暗和孤獨。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知道過了多久。
死前身體還被撕碎成千片的痛苦，一直伴隨著她。
屬實是淒慘。
莫赫歎了口氣。
她隻是個普通女人，卻要忍受這樣無休止的折磨。
「調律」沒辦法突破空氣牆，但對被困在這裡的人還是有些用處。
莫赫伸出手，六相冰在他手中凝結。
形成一把小提琴。
他架起小提琴，閉上眼。
這是莫赫混跡家族時領悟到的技能，在某些情況下，他能看到對方身上的曲譜。
若說在提瓦特，命之座是生靈命運的體現，那莫赫所見的譜曲，是對這個人理念、願望、人生的總結。
和神之眼一樣，隻有那些特殊的，或是意誌堅定的生命會出現。
神之眼是人願望的體現，剝奪神之眼會導致人變得空茫。
那奏響那個人的曲譜，可以達到激勵，或使對方感到愉快。
巴巴托斯的譜曲他見過，那是老米經典的角色PV曲「詩人的工作」。
莫赫當著他的麵演奏過，對方很喜歡。
但比起原版小提琴輕快的旋律，莫赫演奏出的效果是教堂管風琴那樣莊重的音色。
或許是現在的巴巴托斯，還未變成未來那個不著調的詩人，譜曲上還帶著神明厚重的宗教色彩。
而眼前這個女人的譜曲……
莫赫拉動琴弓，旋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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