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該我的，一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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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春梅開門時手裡還攥著半個紅薯，嘴裡沒嚼完的東西差點噎住。
“喬丫頭？散會了？”
“散了。”蘇喬站在門口，語氣跟白天在調解會上一樣平，“葉姨，舊衛生所的鑰匙還在你手上嗎？”
葉春梅把紅薯往圍裙上蹭了蹭，往屋裡讓她，“在呢，在呢，掛灶台邊那個釘子上。你要那鑰匙乾啥？”
“我搬過去住。”
葉春梅嚼東西的動作停了。
“住那兒？那房子兩年沒人進了，窗戶漏風，頂上……”
“能遮雨就行。”
葉春梅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把鑰匙從釘子上摘下來遞過去，猶豫著又多說了一句：“那屋裡頭有些舊東西，是以前衛生所撤編時留下的，藥櫃子和幾個空瓶子，你要是用得上就用。”
蘇喬接過鑰匙。
鐵的，鏽了大半，鑰匙柄上纏了一圈細麻繩防滑。
“葉姨，明天分家搬東西的時候，你能不能幫我跑一趟？”
“我？我去乾啥？”
“做個見證。東西從蘇家搬出來，每一樣是什麼，你幫我數一遍，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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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春梅的嘴張了張，又合上，最後歎了口氣：“行吧，明天一早我去你家門口等你。但我醜話說前頭，你媽要是罵我，我可不幫你吵架。”
“不用你吵。”蘇喬把鑰匙收進口袋，“有人吵不過也有人鬨不過，但有人幫我記賬就夠了。”
她沒在葉春梅家多待，拿了鑰匙就走。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村道上沒有路燈，隻有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來的煤油燈光。
蘇喬回到蘇家院門外時，沒有進去。
她繞到後牆，從柴房的窗洞外麵往裡看了一眼。
裡麵空著，門開著，沒人看守。
蘇大山大概覺得調解會已經定了結果，再關她也沒用了。
蘇喬沒進院子。她順著後巷走到村東頭，找到那座塌了半邊圍牆的舊衛生所，把鑰匙插進鎖裡，費了點勁擰開。
門推開，一股潮黴味撲麵而來。
黑。什麼都看不見。
她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了幾息，才辨認出裡頭的輪廓。一張歪斜的診台，靠牆的木藥櫃缺了三個抽屜，地上散著碎磚和枯葉。
今晚就這樣了。
蘇喬把門關上，摸黑在診台邊找了個不漏風的角落，蜷著腿坐下來。
肋下還疼，但比白天好。空間裡那口泉水的效力在持續，雖然慢，但確實在起作用。
她攥著鑰匙閉上眼。
明天。明天把東西搬出來，這間屋子就是她的。
天亮得比她預計的早。
或者說，她根本沒睡多久。
雞叫第二遍的時候，蘇喬已經站在蘇家院門口了。
陳守義帶著婦女主任老趙從村委那邊走過來，葉春梅跟在後頭，懷裡抱著個布包，裡麵裝著鉛筆和幾張白紙。
“準備好了？”陳守義問。
蘇喬點頭。
門是開著的，蘇大山蹲在院裡抽旱煙，看見這群人進來，臉色不算好看，但沒攔。
劉翠花從灶房裡衝出來。
“大清早的，你們這是乾什麼！”
“昨天調解會定了的，今天來清點蘇喬的個人物品。”陳守義沒跟她繞彎子，“劉翠花同誌，把蘇喬的東西歸到一處，當麵點清楚，該她帶走的帶走。”
“她有什麼東西！”劉翠花嗓門拔高，“這家裡哪樣不是我跟老蘇掙的？她一個養女，吃穿用度全靠我們，憑什麼還往外搬！”
蘇喬沒接話。她走到堂屋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昨天她的衣裳還堆在炕角那個舊木箱裡，現在木箱不見了。
“我的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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