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魚刺和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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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蘇喬又檢查了一遍門前的泥地。
軍用膠鞋的腳印被張癩子幾個人的痕跡踩亂了大半，隻剩下圍牆缺口那一小段還算清晰。
她蹲著看了兩眼，沒有再糾結，轉身回屋把昨晚陳守義留下的馬燈熄了，開始燒水。
鍋裡還剩兩把小米，加了水熬得稀薄，湊合著喝了一碗。
肋下的疼又減了幾分，靈泉的效力還在持續，但她知道這個速度已經是極限了。
骨傷愈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她得省著用空間裡那點靈泉水。
上午來了兩個複診的，一個是前幾天崴腳的大爺，恢複得不錯，走路已經不拖了。
另一個是孫家嬸子，咳嗽比之前輕了，痰裡的血絲沒了，但底子虛，還得再吃幾天藥。
蘇喬重新開了方子，叮囑她回去煎服。
孫家嬸子走的時候留下兩個雞蛋和一小把乾紅棗，千恩萬謝地出了門。
午後日頭偏西的時候，院牆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蘇喬放下手裡正在分揀的藥材，還沒走到門口，門就被人從外麵拍響了。
“蘇喬！蘇喬在不在！”
是個女人的嗓子，帶著哭腔。
蘇喬拉開門閂，門外站著個三十出頭的婦人，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腦袋耷拉著，臉燒得通紅。
葉春梅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個布包，氣喘籲籲。
“喬丫頭，這是村東頭王嬸的兒媳婦，孩子燒了兩天了，今天中午開始不吃東西，連水都咽不下去。”
蘇喬伸手貼上孩子的額頭。
燙。
不止三十八度，往三十九上走了。
“進來，放診台上。”
年輕媳婦哆嗦著把孩子放下，眼眶紅腫，嘴唇乾裂，看起來自己也兩天沒怎麼睡。
“什麼時候開始的？”
“前天晚上開始發燒，我以為是受涼了，給他蓋了兩床被子捂汗，沒捂出來，越燒越高。”
蘇喬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掰開他的嘴。
孩子哼了一聲，嘴張得不大，像是疼。
蘇喬湊近看了一眼口腔，右側咽壁紅腫得厲害，靠近扁桃體的位置有一塊發白的膿點。
她拿起桌上的舊筷子，用酒精擦了擦，壓住孩子舌根往下看。
“葉姨，幫我按住他的手，別讓他動。”
葉春梅上前握住孩子兩隻胳膊。
蘇喬拿筷子把舌頭壓到底，燈光照進咽喉深處。
她看見了。
膿點下方，靠近咽後壁的位置，有一小段細白色的東西，半截嵌在肉裡，周圍已經紅腫化膿。
“魚刺。”
年輕媳婦一愣：“魚刺？”
“前幾天孩子吃過魚沒有？”
“吃了……三天前，他爹從河裡撈了條鯽魚，我給他挑了刺才喂的，怎麼會……”
“沒挑乾淨。”蘇喬收回筷子，走到藥櫃前翻出一把舊鑷子，“細刺紮進咽壁裡了，位置深，外麵看不出來，但已經感染了。燒就是這麼來的。”
年輕媳婦的臉白了：“那，那怎麼辦？”
“取出來，消毒，配藥。”蘇喬把鑷子泡進酒精裡，回頭看她，“你能按住孩子不讓他亂動嗎？”
“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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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姨，你幫我把燈舉近一點。”
葉春梅接過油燈，雙手穩穩托住。
蘇喬讓年輕媳婦把孩子抱在懷裡仰著頭，自己一手用筷子壓舌，一手持鑷子伸進去。
孩子開始掙紮，哭聲悶在喉嚨裡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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