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抽搐不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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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站在原地沒動，視線落在那雙鞋上。
巷口的人也沒動。
沉默持續了幾秒，那個身影往後退了一步，融進了牆根的暗處。
腳步聲極輕，往村外的方向去了。
蘇喬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村東走。
不管那個人是誰，她現在沒空追。
曬穀場空蕩蕩的，秋收還沒開始，隻有幾排曬架立在月光裡。
過了曬穀場第三戶，院門大開，裡麵傳出嘈雜的人聲和一個女人尖利的哭嚎。
蘇喬走到門口。
院裡圍了七八個人，堂屋門敞著，燈光昏黃。
她一眼看見地上躺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四肢僵直，嘴角有白沫，眼珠子翻著白。
旁邊一個中年婦人抱著他的頭嚎啕大哭，另一個男人正往他嘴裡塞筷子。
“別塞東西！”
蘇喬一腳跨進堂屋，聲音不高但夠硬。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過來。
塞筷子那個男人是病人的弟弟，手一哆嗦，筷子掉了。
“你是……”
“我是衛生所的蘇喬。”她蹲到病人旁邊，先把他腦袋偏向一側，讓嘴角的白沫流出來，“抽了多久了？”
中年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快，快兩個時辰了，中間停了一會兒，又抽……”
蘇喬扒開病人的眼皮，瞳孔對光還有反應，但渙散。
手背貼上額頭，燙得嚇人。
“發燒多久了？”
“昨天就開始說頭疼，今天中午突然就倒了……”
蘇喬把手指搭上脈搏，跳得又快又弱，每分鐘少說一百二往上。
高熱驚厥。
不是中邪，不是癲癇，是燒到了身體扛不住，腦子自己短路了。
她站起來：“有誰去燒水了沒有？”
堂屋裡人麵麵相覷。
“去燒一鍋溫水，不要滾燙的，手伸進去不覺得燙的程度就行。再找幾條乾淨布巾來。”
病人的弟弟愣了一下：“我去！”
中年婦人抬起頭，滿臉的淚和鼻涕：“蘇大夫，他是不是中了邪？張癩子說……”
“他沒中邪，他是發高燒燒出來的抽搐。”蘇喬從針囊裡取出三根銀針，“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體溫降下來，抽搐自然會停。”
她話還沒說完，院門口傳來一陣不規則的腳步聲。
一高一低，左腳拖著走。
張癩子的聲音比人先到：“讓開讓開！老子把先生請來了！”
他身後跟著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腰上掛著幾個銅鈴鐺，走一步響一下。
還有馬六，縮著脖子跟在最後麵，右手纏著布條，那是前天被蘇喬紮的地方。
張癩子一腳邁進堂屋，看見蹲在地上的蘇喬，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你怎麼在這兒？”
蘇喬沒抬頭，手裡的銀針已經紮進了病人的人中穴。
“治病。”
張癩子往前走了兩步：“誰讓你來的？這病人是我找的先生，輪不到你——”
“張癩子。”蘇喬這回抬頭了，看著他，“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讓開，讓我把人救回來。或者繼續堵在門口，等這人燒成傻子，你來擔這個責任。”
中年婦人一聽兒子可能燒傻，哭聲拔高了八度，撲過來抓住張癩子的褲腿：“張大哥你讓她治！讓她治！我兒子要是有個好歹……”
張癩子被她扯得一個踉蹌，瘸腿差點沒站穩。
院子裡圍著的村民開始小聲嘀咕。
“蘇大夫前幾天治好了孫家嬸子的咳嗽……”
“王嬸的孫子也是她看好的，魚刺取出來了……”
“那個跳大神的靠譜嗎？看著不像正經大夫啊……”
張癩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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