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戶口本不是你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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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喬站在村委會門口。
陳守義正從裡麵出來，手裡夾著卷煙，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大早上的，又出什麼事了？”
“我的戶口本在張癩子手裡。”蘇喬開門見山，“蘇大山把它跟彩禮一起給出去了。”
陳守義夾煙的手停在嘴邊沒吸，眉頭擰起來。
“你確定？”
“張癩子自己說的，昨晚在老劉家當著七八個人的麵說的。”
陳守義把煙掐了，轉身往屋裡走：“進來說。”
村委那間土坯屋裡光線暗，桌上還攤著昨天沒收完的公社文件。
陳守義坐下來，把煙頭丟進搪瓷缸子裡。
“戶口本的事，調解會那天我確實沒想到蘇大山會把這東西也搭進去。”
“你能出麵讓他交出來嗎？”
“我能出麵，但張癩子這個人你也知道，光憑我一張嘴，他未必買賬。”陳守義靠著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麵，“得走正式程序。戶口本是戶籍登記憑證，不是彩禮的附屬品，任何人無權以私人交易為由扣押。這個道理公社戶籍乾部說出來，比我說管用。”
“那就請公社的人來。”
“我今天寫信，讓小劉帶過去，最遲後天能有回複。”陳守義看了她一眼，“但有一個問題。”
蘇喬等著。
“張癩子要是不認呢？他說沒拿，或者說丟了，你怎麼辦？”
“昨晚七八個人在場，他自己親口說的。”
“村裡人的證詞他不一定怕。”陳守義的語氣很實在，“這人吃過牢飯，臉皮比城牆厚。真到了公社乾部麵前，他翻臉不認，你得有東西壓他。”
蘇喬沉默了幾秒。
“那就讓他自己把話說出來，在更多人麵前。”
陳守義抬起頭：“你什麼意思？”
“他惦記那一百二十塊錢，蘇大山不還他，他就會到處鬨。他一鬨，就得提戶口本的事，因為這是他手裡唯一能拿捏我的籌碼。”蘇喬把手擱在桌邊，“我不需要去找他要，我隻需要讓他在公社乾部麵前再說一遍。”
陳守義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想讓我把公社戶籍乾部和張癩子約到同一天。”
“對。”
“那你得保證他那天會來。”
“他會來的。”蘇喬站起身，“你隻要放出消息說公社要重新核查這筆彩禮歸屬，他一定到場。一百二十塊錢，夠他惦記到死。”
陳守義沒有馬上答應。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來。
“行。後天我安排。”他坐下來，手指又敲了兩下桌麵，突然話鋒一轉，“蘇喬，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蘇喬沒有坐回去，站在原地等著。
“昨天下午我去大隊部翻了舊檔案，想查你那個藥箱登記的事。”
“查到了？”
“藥箱的記錄在，寫得很簡單，就一行字，附帶物品木匣一隻，銅角，內有布條若乾。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麼？”
“你的收養原始記錄不在裡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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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的手指收了收。
“什麼意思？”
“意思是，大隊部那本登記冊，1952年到1958年那幾頁完整，1959年到1965年也完整，唯獨你入戶那一年，有一頁被人撕掉了。”陳守義的聲音壓得很低，“撕的痕跡不新，起碼好幾年前的事了。”
蘇喬沒有說話。
屋子裡安靜了一陣，隻有搪瓷缸子裡煙頭最後一點餘燼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誰能接觸到那本登記冊？”
“大隊部的東西，理論上村乾部和公社檔案員都能翻。但平時那櫃子沒人管，有心人趁夜摸進去撕一頁紙，不難。”
“蘇大山知道這件事嗎？”
陳守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說：“我已經托人去公社檔案室查了，看那邊有沒有存底。公社檔案員回了個信，說要找一找，可能被人單獨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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