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戶口本不能成為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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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沈的？”蘇喬重複了一遍。
葉春梅點頭，手裡攥著裝酒精的布袋子，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我就聽見那一句，劉翠花問周大成能不能幫忙打聽一個姓沈的，具體叫什麼我沒聽全，她看見我就不說了。”
蘇喬沒有追問。
她接過酒精瓶和紗布，道了聲謝，把門關上。
沈蘭。
劉翠花在打聽沈蘭。
這個女人連蘇喬的衣服都舍不得多給一件，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一個陌生姓氏了？
除非她知道些什麼。
蘇喬坐在診台後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虎口那道舊疤。陳守義說收養記錄被撕掉了，公社那邊的存底被人單獨調走。劉翠花在打聽姓沈的人。這兩件事擱在一起，味道就變了。
但眼下不是查這個的時候。
後天，公社戶籍乾部要來。戶口本的事先解決，身份拿穩了，後麵才有籌碼去翻舊賬。
她把那瓶酒精鎖進藥櫃裡，吹滅油燈。
兩天後。
村委辦公室裡多了三條板凳，陳守義一大早就把桌子擦了，搪瓷缸子換了新茶葉，擱在最中間。
公社來的人姓何，三十出頭，穿灰藍色中山裝，挎著個帆布包，裡麵一遝表格和一本紅皮證件夾。
蘇喬到的時候，張癩子已經在了。
他斜靠在門框上，右腿伸得老長，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看見蘇喬，眯起眼睛笑了一聲。
蘇大山和劉翠花坐在角落的條凳上，一個低頭抽旱煙不說話，一個擰著手帕瞪蘇喬。
“人齊了。”陳守義把門帶上，“何乾事，您來主持。”
何乾事翻開本子，推了推眼鏡：“哪位是蘇喬同誌？”
“我。”
“張德勝？”
張癩子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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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乾事看了看兩邊：“事情我來之前陳支書已經說明了。蘇喬同誌反映，她本人的戶口本被張德勝非法扣留，要求歸還。張德勝，戶口本在你手上？”
“在。”張癩子一點不避諱，“蘇大山給我的，連著一百二十塊彩禮一起。錢他花了，本子我留著，天經地義。”
何乾事皺了皺眉，轉向蘇大山：“蘇大山同誌，是你把戶口本交給張德勝的？”
蘇大山吸了口旱煙，含含糊糊：“是……不是給，是讓他暫時保管……”
“放屁。”張癩子嗓門拔高了，“你當時親口說，本子跟人一起給我，讓我拿著踏實。什麼暫時保管？”
劉翠花從條凳上站起來：“張癩子你少血口噴人！我們家的戶口本怎麼可能隨便給外人——”
“夠了。”何乾事拍了一下桌子。
屋裡安靜下來。
何乾事翻出一頁表格，念了一段話，大意是戶口本屬於國家統一製發的戶籍登記憑證，個人和家庭隻有保管權，沒有處置權。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扣押他人戶口本，均屬違法行為。
張癩子聽完，把那根煙往耳朵上一夾：“行，規矩我懂。但我的一百二十塊錢呢？我把本子還了，誰還我錢？”
“彩禮是你跟蘇大山之間的事。”蘇喬開口了，聲音不高，“跟我無關。”
“跟你無關？你就是那個貨——”
“張德勝。”何乾事打斷他，“注意你的措辭。蘇喬同誌沒有簽署任何婚約文書，沒有收取任何彩禮，這筆賬你去找蘇大山結。戶口本必須在三天內交還給蘇喬本人，否則我按程序上報公社。”
張癩子的臉難看得要命，但何乾事是公家人，他再橫也不敢當麵頂。
他退了一步，嘴裡嘟囔著什麼，眼睛一直盯著蘇喬。
蘇喬沒有理他。她轉向蘇大山。
“還有一件事。”
蘇大山抬起頭。
“我的收養手續。”蘇喬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你當年辦收養登記的時候，用的什麼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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