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孩子喊喬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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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建軍的吉普在第二天中午又停到了衛生所門口。
蘇喬正在院子裡曬藥材，聽見引擎聲抬頭，看見羅建軍從車上跳下來，臉上的表情比昨天多了幾分急切。
“蘇同誌，麻煩你跟我跑一趟區醫院。”
“團團怎麼了？”
“今天早上醫生給他掛針，掛了不到半小時，孩子臉上起疹子，嘴唇也腫了，醫生換了藥又不見好，現在還在發低燒。”
蘇喬手裡的藥材簸箕擱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昨天走之前我交代過，三天內不要用刺激性藥物，他腸胃黏膜還沒恢複。”
“醫生說不掛針恢複太慢，首長也催得急……”
蘇喬沒再多說，轉身回屋拿了針囊和那個小竹筒，又從藥櫃裡取了兩包甘草和一小瓶藿香正氣水。
葉春梅從灶房探出頭：“又走？”
“區醫院。”蘇喬把衛生所鑰匙丟給她，“下午有人來看病你先接著，普通感冒咳嗽按之前的方子配就行。”
吉普開得快，土路顛得人骨頭散架，半個鐘頭到了區醫院。
蘇喬跟著羅建軍往住院部走，二樓走廊傳來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病房門推開，團團蜷在床上，兩隻胳膊上紮著紗布，臉頰紅一塊白一塊，嘴唇確實腫了一圈。
陸景琛坐在床邊的木凳上，一隻手搭在孩子後背，另一隻手攥著個空杯子。
看見蘇喬進來，他站起來。
旁邊還站著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應該是主治醫生，正對著一張處方單皺眉。
“蘇同誌。”陸景琛開口，聲音比昨天低了幾度，“他從早上六點開始起疹子，到現在沒退。”
蘇喬走到床前，先摸了摸團團的額頭，溫度偏高但不算燒得厲害，再翻開他的眼皮，又看了舌苔。
“用的什麼藥？”
主治醫生把處方遞過來：“葡萄糖加維生素C，常規補液，沒有什麼特殊……”
蘇喬掃了一眼，指著處方單第三行：“這個，氯黴素。”
“預防感染用的，馬桑果中毒後腸道容易繼發炎症，這是標準方案。”醫生推了推眼鏡，“我行醫十幾年了，蘇同誌——”
“他對氯黴素過敏。”
醫生愣了。
“你怎麼知道？孩子的病曆上沒有記錄過敏史。”
蘇喬把團團的手翻過來，指著前臂內側一小片細密的紅點：“這種疹子分布在四肢遠端，不是食物過敏的表現，食物過敏先走口唇和麵部，而且會伴有瘙癢抓痕。他嘴唇腫是因為哭得太久咬破了內側黏膜，不是血管神經性水腫。”
她抬頭看那個醫生：“氯黴素引起的藥疹，輕的就是這種散在丘疹，重的會發展成剝脫性皮炎。停藥，換成普通青黴素皮試後再決定要不要抗感染。”
醫生的臉漲紅了，嘴張了兩下。
陸景琛的目光從蘇喬轉到醫生臉上。
他沒開口，但那個視線已經夠了。
醫生擦了把額頭的汗：“我，我馬上讓護士停掉。”
蘇喬沒理會醫生的窘態，從針囊裡取了兩根銀針，在團團的曲池和血海穴各刺了一針。
團團疼得哼了一聲，眼睛眯起來，看見是蘇喬，伸手就往她胳膊上夠。
“喬……喬姨。”
聲音啞得跟昨晚差不多，但比昨天清醒多了。
“嗯。”蘇喬把他的手接住，“忍一忍，很快就不癢了。”
團團攥著她的手指不鬆，眼眶紅紅的，鼻尖上沾著一點乾掉的鼻涕：“喬姨你怎麼才來，他們紮我好多針，疼。”
“以後不紮了。”蘇喬用空著的那隻手把他鼻尖上那點臟東西擦掉，“今天再喝兩頓綠豆水，明天就能吃粥了。”
團團點頭，攥著她手指的勁兒卻更大了。
陸景琛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蘇同誌，這兩天的事多虧你。”
蘇喬把銀針留在穴位上，計算著時間，沒抬頭。
“分內的事，我是大夫。”
“軍區醫院那邊缺中醫科的人手，條件比衛生所好得多，如果你願意——”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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