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團團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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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喬照常開門接診。
來看病的是隔壁生產隊的一個小媳婦，懷孕五個月，最近總犯惡心。蘇喬把了脈，開了副安胎方子，送人出門的時候，院子外麵停著一輛熟悉的吉普。
羅建軍站在車旁邊，正彎腰從後座往外撈一個不肯下來的孩子。
“團團，鬆手，到了。”
“不要你抱！我自己走！”
團團從車裡鑽出來，小短腿蹬著車踏板跳下地，歪歪扭扭跑進院子，一眼看見蘇喬就衝過來。
“喬姨！”
他一頭撞進蘇喬腿邊，仰著臉，鼻尖上沾了一粒米飯粒。
蘇喬彎腰把那粒米彈掉。
“吃早飯吃到臉上了？”
“嘿嘿。”團團笑了一下，又把臉埋進她的褲腿，聲音悶悶的，“我想你了。”
羅建軍跟過來，一臉無奈。
“蘇同誌，首長讓我帶他來複診。昨天晚上這孩子鬨了半宿，說嗓子又疼了，非要來找你。”
蘇喬把團團抱上診台矮凳，拿了根壓舌板讓他張嘴。
“啊——”
咽後壁還有一點淡紅，扁桃體輕微腫大，但比前兩天好多了。
“嗓子還有點炎症，不嚴重。”蘇喬收了壓舌板，摸了摸他的耳後淋巴，“這兩天別吃硬東西，別大聲喊叫，三天後再來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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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聽到“三天後”，小臉立刻垮了。
“三天好久……”
“三天很快。”
“不快！”團團攥住蘇喬的手指不撒開，“我能不能住在這裡？我不鬨，我幫你曬藥。”
蘇喬看了他一眼。
四歲的孩子，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沒睡好的痕跡。
“你爸知道你想住這兒嗎？”
“我跟他說了！他不讓！”團團的嘴巴癟起來，鼻音重了，“他說我添麻煩……”
“你爸說得對。”
團團的眼睛瞬間蒙上一層水汽。
蘇喬把他手裡攥著的手指輕輕抽出來，從櫃子裡拿了一小瓶蜂蜜水遞給他。
“喝一口，慢慢喝。”
團團接過瓶子，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抿，眼淚沒掉下來，但嘴唇一直抖著。
蘇喬蹲在他麵前，平視著他。
“團團，你不是添麻煩。但是喬姨這裡每天要給很多人看病，你在這裡我沒辦法一直陪著你。你回去跟爸爸待著，比這裡安全。”
“可是醫院裡有人綁我……”
這句話輕得像蚊子叫。
蘇喬的手停了一瞬。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記得。”團團低著頭，手指頭在瓶蓋上轉圈圈，“睡著了就有人把我搬到別的屋子，我醒來手疼，不認識那個阿姨。”
蘇喬把手搭在他頭頂，掌心壓著溫熱的頭皮。
“以後不會了。你爸已經在查了。”
團團抬頭看她，使勁點頭，然後又伸出手來抓她的袖子。
“那我能不能每天來？”
院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回不是羅建軍。
陸景琛從吉普後座下來，一身便裝，沒穿軍服，但走路的姿態跟穿軍靴時一模一樣。
他站在院門口，看見團團掛在蘇喬胳膊上，眉頭動了動。
“團團，下來。”
“不要。”團團把蘇喬的胳膊抱得更緊了，臉埋進去隻露出半個後腦勺。
陸景琛走進來，在團團麵前蹲下。
“爸爸帶你回去，明天再來。”
“你每次都說明天，明天又不讓來！”
陸景琛被堵了。
蘇喬看著這對父子的對峙，沒插嘴。
沉默了幾秒，陸景琛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每天下午送你來，待一個小時，到點就走。行不行？”
團團從蘇喬胳膊上探出臉來，眼睛紅紅的，帶著不信任看著他爸。
“你說話算數？”
“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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