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夜闖衛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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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把紙條翻過來，背麵乾乾淨淨。
鉛筆字歪得厲害，筆畫不連貫，寫字的人不常握筆，或者故意偽裝。
她把紙條折好塞進衣兜，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隻舊藥箱。
重要的東西早就不在裡麵了，但有人不知道。
蘇喬沒猶豫太久，先把藥箱打開，從櫃子底下翻出幾張前兩天抄錄的普通藥方塞進去，又把一副舊銀針卷了放在最底層。蓋上蓋子，擺在診台正中央，位置比平時顯眼。
做完這些她去灶房找葉春梅。
“葉姨，今晚你別在這兒住了。”
葉春梅正刷碗，手上的動作停了。
“咋了？”
“有點事，你從後門走，繞到陳叔家，跟他說一聲，半夜可能有人來衛生所。讓他安排兩個民兵在巷子東頭候著，聽到動靜再進來。”
葉春梅臉色變了，碗往灶台上一擱。
“誰要來？是不是蘇建國那——”
“不確定，但我得看看是誰。”蘇喬拿了條毛巾擦手，語氣跟平時安排接診沒什麼兩樣，“葉姨你先走，別讓人看見你往陳叔家去。”
葉春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蘇喬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不怕？”
“怕也沒用，我得知道他們到底要什麼。”
葉春梅從後門走的時候回了三次頭，蘇喬衝她擺擺手，把後門閂死了。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蘇喬把蠟燭吹了，窗戶紙上映不出光。她搬了把椅子靠在藥櫃側麵，位置正好被高櫃擋住，從門口望進來隻能看到空蕩蕩的診台和那隻擺在上麵的藥箱。
手邊放了一個鐵搪瓷盆和一把火鉗。
等了大約兩個時辰。
蟲子叫得熱鬨，巷子裡偶爾有狗吠，除此之外安安靜靜。蘇喬靠著櫃子閉目養神，耳朵豎著，手搭在鐵盆邊緣上。
腳步聲是從後牆外麵先傳過來的。
不止一個人，至少兩雙腳，走得快但刻意壓著步子。
然後前門那邊也有了動靜，門閂被人用什麼硬東西往上頂。
蘇喬睜開眼。
門閂哐當一聲彈開了，月光從門縫裡湧進來一瞬，又被三個擠進來的身影擋住。
“快找，就那個黑漆箱子。”
聲音壓得低，但蘇喬聽出來了。
馬六。
張癩子手下跑腿的那個馬六，上回在村口閒逛就是他。
三個人直奔診台，中間那個高個子把藥箱抓起來就往懷裡摟。
“開開看。”馬六催。
高個子把箱蓋掀開，從裡麵掏東西。月光不夠亮，他湊近了眯著眼看。
“幾張紙，還有卷針……這是不是？”
馬六搶過去翻了翻，罵了一聲。
“就這些？底下呢？”
“底下是板子，實心的。”
“撬開！”
高個子從腰間拔出一把起子，剛插進底板縫隙，蘇喬提起鐵盆和火鉗。
一下。兩下。三下。
鐵盆被火鉗敲得震天響，聲音在夜裡像炸了雷。
三個人同時彈起來。
“有人！”
蘇喬站起身，退到後牆角落，繼續敲。鐵盆的聲音傳得極遠，整條巷子的狗全叫了起來。
馬六反應最快，一腳踹翻凳子就往窗戶撲。他身子瘦，硬擠著從窗框翻了出去，玻璃碎碴刮破了他袖子。
高個子跟著翻窗，另一個矮個子慌了神往門口跑，一出門就被巷子東頭衝過來的手電筒照了個正著。
“站住！誰！”
民兵的聲音。
矮個子掉頭往後巷跑，翻牆的時候被人從牆頭拽了下來。
蘇喬停了手，把鐵盆擱在地上。
院子外麵亂成一團，手電筒晃來晃去，有人在罵，有人在跑。陳守義的聲音從巷子那頭傳過來，中氣十足。
“都給我攔住！往東跑的別讓他躥了！”
蘇喬沒出門，站在診台旁邊把散落的東西收拾了。藥箱被扔在地上，蓋子摔歪了，裡麵的紙和銀針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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